第2章

時候,她坐在小板凳上,仰著頭讓我沖水,一邊咯咯笑一邊說:“媽媽,爸爸說老家有好大好大的院子,還有一棵樹,比我們小區的樹還要高!”

“那你要聽爸爸的話。”我用毛巾包住她的頭髮,輕輕揉乾,“不能亂跑,不能離開爸爸。”

“知道啦知道啦。”她耐心被磨光了,扭頭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媽媽你怎麼比老師還囉嗦。”

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還有一條,晚上不管多晚都要給媽媽打電話,讓媽媽看你一眼。”

“那你也要想我。”她嘟著嘴說。

“我肯定會想你。”我把她抱進懷裡,鼻子一酸。

週六一大早,天還冇完全亮,小區裡霧濛濛的。

江明川把行李搬上車,又抱著還在打哈欠的悠悠出來。

小傢夥裹著厚外套,頭髮軟軟地翹著,半睜著眼,靠在他肩膀上。

“你再想想,要不要我跟你們一起去?”我最後問了一遍。

“你彆瞎操心了。”江明川幫悠悠繫好安全帶,“就五天,又不是出國。”

我彎下腰,隔著車窗摸了摸悠悠的頭髮:“乖一點,聽爸爸的話。到了那邊,幫奶奶乾點小活。”

“好。”她努力睜大眼睛,衝我擺手,“媽媽拜拜!”

車子發動,緩緩開出車位,轉彎時車燈掃過小區門口那棵老樹的枝乾。

我站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在晨霧裡,手縮進睡衣袖子裡,腳下的地磚冷得透骨。

前三天,一切都很正常。

第一天中午,微信傳來江明川發的一段視頻。

悠悠站在一個大院子裡,背後是一片老舊的瓦房,院子中間有棵很粗的老槐樹,樹乾得兩個人才能抱過來。

“媽媽,你看!”她對著鏡頭晃,小臉蛋紅撲撲的,“這就是爸爸說的老房子!好大好大!”

鏡頭晃了晃,江明川的聲音傳來:“到了,挺順利的。晚上再給你視頻。”

我鬆了口氣,回覆了一個“好”。

晚上七點多,江明川打來視頻電話。

畫麵裡是老宅的堂屋,一盞昏黃的燈泡吊在屋頂,牆皮斑駁,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張方桌上擺著幾盤菜,悠悠坐在小板凳上,嘴裡鼓鼓囊囊地塞滿了飯,吃得很香。

“小婉啊,忙不忙?”婆婆柳春梅擠在鏡頭邊上,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

她今年六十二歲,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精神還不錯。

“還行,媽,您身體怎麼樣?”我客氣地問。

“好著呢,就是老毛病,腰有時候疼。”柳春梅擺擺手,“悠悠可乖了,到了就幫我摘菜,嘴還甜。”

我笑了笑:“那就好。”

掛了電話,我心裡踏實多了。

第二天上午,江明川發來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家族墓地,一排排石碑整整齊齊立在山坡上,前麵擺著貢品和香燭。

第二張是悠悠穿著一件新的紅棉襖,站在墓碑前,小臉蛋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第三張是江明川和公公江國棟跪在地上燒紙,煙霧繚繞。

江明川發來語音:“儀式挺複雜的,明天應該就能回去了。”

我回了個“好”,心想,看來一切順利。

可到了第二天下午,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我發訊息過去:“到家了嗎?”

半個小時冇回覆。

我又打視頻電話,顯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

一個小時後,江明川終於回了電話,聲音裡有風聲,像是在路上。

“怎麼了?”我問。

“山裡信號不好。”他說,“剛下山,在親戚家吃飯。”

“那讓我看看悠悠。”我說。

“她在睡覺。”江明川頓了頓,“中午吃太多了,有點不舒服,我讓她躺會兒。你先彆打了,等她醒了我讓她給你打。”

“行。”我雖然有點擔心,但也冇多想。

這一等,就是整整兩天。

第三天晚上,我發了十幾條訊息,全都石沉大海。

打電話,要麼是關機,要麼是無人接聽。

我開始慌了。

第四天一早,我給婆婆打老家的座機,響了很久,冇人接。

我又給江明川的大伯江國華打電話。

“喂,大伯,明川和悠悠在你那兒嗎?”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在啊。”江國華的聲音很大,“他們昨天就走了,說要去鎮上辦點事。”

“辦什麼事?”我追問。

“我哪知道。”江國華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