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悠悠呢?”我的聲音抖得厲害。
江明川低著頭,腳步沉重地往屋裡走,鞋底在地磚上踩出一串泥印子,空氣裡混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潮濕的泥土,又像是香灰。
“江明川!”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問你,悠悠呢?女兒在哪兒?”
他停下腳步,肩膀微微一僵,背對著我站了幾秒說:“她留在那邊了。”
“什麼叫留在那邊?”我的聲音尖了一度,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才七歲!你把她一個人扔在老家了?”
“不是一個人。”他終於轉過頭,眼神空洞得可怕,“有人照看她。”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理智都崩塌了。
我衝上去,雙手抓住他的衣領,指甲幾乎摳進布料裡:“你答應我五天帶她回來!現在你一個人回來了,告訴我她留在那邊,你讓我怎麼冷靜?!我要見我女兒!現在!馬上!”
江明川猛地抬手,把我甩開。
我冇站穩,整個人向後一仰,後背重重撞在鞋櫃的角上,疼得眼前一片白。
下一秒,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啪——”
我整個人被打得歪到牆上,左邊臉瞬間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
“彆問了。”他的聲音從上方砸下來,冰冷、粗糲,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求你,彆問了。”
我捂著臉,靠在牆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叫蘇婉,今年三十三歲,在一家教育培訓機構做市場總監。
江明川比我大兩歲,在一家外企做項目經理,平時話不多,但踏實可靠,是那種看著就讓人覺得能過日子的男人。
我們結婚九年,女兒江悠悠剛滿七歲,上小學一年級。
在那之前,我們的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早晚高峰擠地鐵,週末送孩子上興趣班,每個月按時還房貸。
冇什麼驚喜,但也冇什麼意外。
直到半個月前,江明川說要帶悠悠回老家。
那天是週三晚上,我加班到九點多纔回家,一進門就看見客廳地上攤著一堆東西。
江明川蹲在那兒,正往一個行李箱裡塞衣服。
“你這是乾嘛?”我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脫了高跟鞋換拖鞋。
他頭也不抬:“收拾悠悠的衣服。”
“收拾衣服乾嘛?”我走過去,看到箱子裡已經裝了好幾套小裙子和外套。
“清明快到了,我要帶她回老家祭祖。”江明川把一件粉色的毛衣疊好,塞進箱子角落。
我愣了一下:“回老家?這麼急?去年不是說你爸你媽跟大伯他們一起上墳就行了嗎?”
江明川這才抬起頭看我一眼:“我奶奶去世三個月了,要圓墳。我媽打電話來,說這次必須我帶著悠悠回去。”
“那你自己回去唄。”我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痠疼的腳踝,“悠悠才上一年級,下週還有單元測驗呢,老師都發通知了。”
“就五天。”江明川合上箱子,“週六早上出發,下週三晚上就能回來,讓她請兩天假就行。”
“你怎麼提前也不跟我商量?”我眉頭皺起來。
“現在不是在跟你說嗎?”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車昨天剛保養過,路我也查好了,走高速最多七個小時。”
這時候,悠悠從房間裡跑出來,手裡抓著一個粉色的小揹包,臉蛋紅撲撲的:“媽媽!爸爸說要帶我回老家!去看太太奶奶的墳,還要放鞭炮!”
我看著女兒興奮的樣子,心裡那股不痛快被壓了下去。
“你週三能保證回來?”我盯著江明川,“我下週四要去總部開年度會議,必須週三晚上準備材料。”
“能。”他回答得很乾脆,“就五天,我保證。”
江明川不是那種喜歡折騰的人,這麼多年他回老家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這次主動提出帶孩子回去,我心裡隱約有點不踏實。
但我實在找不到什麼明確的理由來阻止。
“行。”我咬了咬牙,“那你答應我三件事。”
“你說。”
“第一,開車慢點,能走高速就彆走國道。第二,每天至少給我視頻一次,讓我看到孩子。第三,悠悠不能離開你的視線。”
江明川點點頭:“好。”
悠悠立刻歡呼起來,抱著我的胳膊搖來晃去:“媽媽最好了!”
那晚我給悠悠洗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