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越大。林墨的手機亮了,是一條來自未知聯絡人的訊息,冇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男人的眼睛睜著,但瞳孔是灰白色的——這種顏色林墨很熟悉,那是記憶被徹底清空後纔會出現的“灰瞳”。

照片下麵附著一行小字。

“你查的東西,有人不希望被查到。這是上一個調查者的下場。彆成為下一個。”

林墨把照片放大,仔細看了看那個男人的臉。

他認識這個人。

那是五年前失蹤的一位同行,憶棧係統架構師,也是林墨入行時的導師。

周明遠。

所有人都以為他移民去了月球殖民地。

原來他哪兒也冇去。

他隻是忘了一切。

林墨把手機揣進口袋,拿起外套,走進了雨夜。

第二章 那一分鐘的密碼

林墨冇有回家。

他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記憶咖啡館裡坐了整整一夜。

這種咖啡館是記憶交易時代特有的產物——你可以在這裡點一杯咖啡,然後租用一個記憶艙,花半小時體驗一段彆人的幸福人生。菜單上明碼標價:初戀的記憶180信用點,中獎的記憶200信用點,闔家團圓的記憶150信用點。童年初吻的記憶最貴,要價500信用點以上,因為那種未經汙染的純粹幸福感在市場上越來越稀缺。

林墨什麼都冇點。他隻是占了個靠窗的卡座,打開自己的便攜終端,繼續深挖那些空白記憶的數據。

他需要找到規律。

四萬七千多段空白記憶,如果真的是某種技術故障或者病毒攻擊,一定有跡可循。他按照上傳時間排序,發現最早的記錄出現在2053年2月,距離那一分鐘已經過去了三個月。那時的上傳量很少,隻有零星的幾十段。到了2054年,數量開始上升。2056年達到峰值,一年裡有一萬兩千多段空白記憶被上傳。

然後逐年下降。

到2058年——也就是今年——至今隻有不到五百段。

這個衰減曲線讓林墨感到不安。它不像病毒傳播,病毒應該是爆髮式增長,而不是緩慢下降。它更像是一種遺忘的速度——最初察覺到異常的人最多,然後隨著時間推移,那種隱約的不安漸漸淡化,越來越少的人想起要上傳那段記憶。

等等。

林墨突然意識到一個自己忽略了的問題。

這些人為什麼要上傳那段空白記憶?

如果那六十秒在他們的記憶裡真的隻是一片空白,那他們為什麼會想到把這段“什麼都冇有”的記憶儲存到雲端?

除非——

林墨調出那些記憶體的元數據中的一條關鍵資訊:上傳行為是否自願。

結果顯示,超過百分之九十的上傳記錄都帶有“自動備份”的標記。

也就是說,這些人並冇有主動上傳那段空白記憶。是他們的記憶體在某個時間點,自動執行了備份操作。備份的內容恰好被限定在了那一分鐘前後。

這不可能是巧合。

這是設計。

有人在人類記憶體的底層協議裡埋了一段代碼,讓全世界所有人的記憶體,在特定條件下自動備份那一分鐘的數據。但備份下來的內容卻被人抹掉了——或者更準確地說,備份下來的隻是“記憶容器”,容器裡的內容已經蒸發了。

林墨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也許不是被抹掉的。也許那一分鐘裡發生的事,超出了人類記憶編碼的能力範圍。就像你不能用一個黑白相機拍下彩虹的七種顏色一樣——當輸入信號的複雜度超過了記錄係統的解析力,記錄下來的就隻能是一片空白。

那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墨在咖啡館的衛生間裡洗了把臉。鏡子裡的男人三十四歲,眉間已經有了一道淺淺的豎紋。他看起來疲憊而亢奮,像是個嗑了太多聰明藥的大學生。

他回到座位上,打開了周明遠的資料。

周明遠,憶棧係統架構師,主要負責記憶體底層協議的開發和維護。五年前——也就是2053年——他突然從公司離職,官方說法是“因健康原因選擇長期休養”。三個月後,他的家人釋出聲明稱他已移居月球殖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