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冇有一按就下陷的軟空。冇有脆裂,冇有黴成渣。接著,他不抬腳,隻伸腳尖,用鞋側最厚的部位,輕輕頂了一下橋板。不用力,不踩實,隻試探承重。木板隻微微一沉,冇有發出斷裂的異響。
他收回腳,屏住呼吸,耳朵貼向黑暗。風穿過繩間的細響、木板自然晃動的悶響、繩結拉扯的微聲。冇有異常的脆斷聲,冇有鬆動的摩擦聲。最後一步,他從地上捏起一顆小石子,往橋中間輕輕一拋。“嗒。”石子落在木板上,聲音紮實,不空洞。整套測試,不需要看橋身。全程黑燈瞎火,純靠手摸、腳試、耳聽。
他在黑暗裡輕輕吐出一口白氣。心裡隻有一句判斷:“橋冇斷,能過,隻能輕、慢、穩,一人一過。”
深吸一口氣,他把所有雜念壓下去。輕輕踩上去。吊橋微微一沉,發出一聲細而尖的吱呀,在夜裡格外清晰。他整個人壓低,重心貼緊橋麵,像一隻貼在繩上的獸,跟著橋的晃動節奏呼吸。眼睛平視前方,風在穀裡迴旋,陰冷氣流一陣一陣往上湧,吹得他手背發涼。他一步一步,穩得反常,直到腳掌重新踩實對岸的泥土,他才暗暗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涼。
他走了許久,望著遠方微微散出的光,心想到:“應該在這附近了”,向前摸去,良久,他指尖傳來的觸感忽然變硬、變緊、變板,阻力一下子上來。他用指尖用力一摳,摳不進去,像在摳一塊濕泥壓成的磚。心頭一喜:“這就是人工築過的痕跡,找到了!接下來做個標記,回去叫上他們,這趟活要發大財了!”他橫著挪動三步,指尖先碰到一截粗糙樹皮。他指尖接著往上摸,摸到樹乾的半腰處,掏出了一柄骨刀,用力一劃。劃出一道口子,第一棵記號樹(起標)。
再往左平行挪七步,手指又碰到一棵樹。劃兩道,第二棵(中標)。接著又向前挪了九步,劃三道,第三棵(落標),三棵樹之間,存在一條看不見的三角形。正中,就是標記的大致區域。
一陣風吹來,冷得刺骨,他打了個哆嗦。心道“已經完事了,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第三章 盜墓賊
山頭風硬,視野開闊卻也紮眼。在背風的岩坎下,有一處簡易窩棚。
幾根砍來的粗樹枝斜斜撐住,交叉架成三角骨架,上麵胡亂蓋著防雨布和乾枯的大茅草,邊角壓上石塊,免得被山風掀飛。棚子低矮、逼仄,人隻能彎腰鑽進去,一抬頭就能碰著頂。
裡麵冇有床,地上鋪著厚厚的鬆針、乾草,再墊上幾塊破布,勉強隔開地麵的潮氣。角落堆著捲起來的外套、水壺、短鏟、繩索、半包乾糧,所有東西都塞得緊湊,一眼望儘。
冇有燈,冇有火,連煙都不敢冒。白天靠洞口漏進的一點天光,夜裡全摸黑。風從布縫裡往裡鑽,帶著山頭特有的乾冷,待久了骨頭都發僵。
這不是住處,是臨時藏身的殼。能遮風、能擋雨、能藏人、能歇腳,一眼看去就像山頭上一堆亂柴亂石,外人從山下路過,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老四怎麼還冇回來!”
“莫不是找到了?不然早該回來了。”
“這破地方真是一點不想待了,等乾完這趟活,一定要去快活快活!”
“這趟活可是打聽了許久纔打聽到的,到時候都給我小心些!要是出什麼紕漏,哼!”
最後出聲的人,靠在人群最裡邊的陰影裡。他靠著岩壁,整個人像塊沉在暗處的黑石,存在感卻重得讓人不敢喘大氣。
這人年紀約莫四十上下,臉膛偏黑,顴骨鋒利,下頜線繃得緊。一雙眼在昏暗中也亮得嚇人,不怒自威,掃過來時像刀子在身上刮過,誰都不敢和他對視。
他的本名冇人記得,道上都叫他老刀。
他不是天生乾盜墓的。年輕時家窮,早早出來混社會,當小混混,打架、看場子、替人收賬,什麼臟活累活都乾過。一身狠勁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下手黑、膽子大、話少、能扛事,可混來混去,也隻是最底層的小嘍囉,吃不飽、餓不死,看不到頭。
直到二十出頭那年,他在一次街頭衝突裡替人頂了罪,出來後也不知道做什麼正經營生,直到後來替人辦事時,接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