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砸在青瓦上,我蹲在棺材前給李老太爺係紅繩。

他兒子李富貴突然抓住我手腕:“靈媒姑娘,我爹最疼小孫子,回煞夜……能不能讓他見見孩子?”

我攥緊桃木劍,指甲掐進掌心:“回煞時活人見魂,輕則重病,重則喪命。”

李富貴笑了,笑容像被刀割開的麪皮:“您不是說,回煞是魂魄最後一次歸家?我爹那麼疼孫子,怎麼捨得害他?”

但有些鬼不是來探親,是來索命的。

暴雨砸在青瓦上,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我蹲在棺材前,手裡的紅繩濕漉漉的,怎麼也係不上。這繩子平時乖得很,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跟活過來似的,老是從指縫裡往外滑。我換了三次姿勢,往手心呸了兩口唾沫,還是係不住。那紅繩就像長了眼睛,專挑我使不上勁的時候往外溜。

棺材裡躺著李老太爺,死了七天了。明天就是回煞夜,按規矩得用紅繩把棺材和他兒子的手腕係在一起,防止魂靈附身。我乾這行三年,係過上百根紅繩,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今天是最費勁的一回。

雨越下越大,天井裡的積水已經漫過了門檻。堂屋裡的燭光被風吹得一明一暗,照得棺材上的影子也跟著晃。我低著頭跟紅繩較勁,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踩在青磚上,帶著雨水濺起的細響。我冇回頭,以為是李富貴媳婦給我送薑湯來了。下午我淨身的時候淋了雨,那女人說要給我熬碗薑湯去去寒。

“靈媒姑娘。”

我手一抖,紅繩又滑了。

不是女人的聲音。是男人的聲音。沙啞的,低沉的,像砂紙磨過喉嚨。

我轉過頭。

李富貴站在我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他穿著白麻孝服,腰上繫著草繩,臉被堂屋的燭光照得忽明忽暗。那光從他側麵打過來,把他半張臉照得慘白,另外半張隱在黑暗裡,隻剩一隻眼睛亮得嚇人。

那隻眼睛正直直地盯著我。

“姑娘,”他又喊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我爹最疼小孫子,回煞夜……能不能讓他見見孩子?”

我站起來,把手裡的紅繩攥緊。紅繩上的水被我擠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滴。

“李叔,回煞時活人見魂,輕則重病,重則喪命。這個規矩您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