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瞥見,鏡子深處,似乎有一個不屬於他的影子,一閃而過。
速度極快,像一隻貼在鏡麵上的飛蛾。
陳默猛地抬頭,直視鏡麵。
裡麵隻有他自己。
一動不動,臉色蒼白,眼神冰冷。
他直起身,收回手,冇有回頭,徑直走向走廊儘頭的房間。
他不信鬼神。
但他信——有人在利用鏡子殺人。
2 消失的房客
陳默的房間很小。
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木桌,一把椅子,靠窗位置擺著一個掉漆的衣櫃。除此之外,再無他物。房間裡同樣瀰漫著黴味和舊木頭的味道,窗戶緊閉,玻璃上蒙著厚厚的水汽,外麵的雨絲模糊成一片。
桌上放著一把黃銅鑰匙,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和那封信一模一樣:
不要照鏡,不要回頭,不要淩晨三點睜開眼。
陳默把紙條捏在手裡,揉成一團,丟進桌角的垃圾桶。
他檢查了房間。
門窗牢固,冇有暗格,冇有竊聽器,冇有任何異常。唯一奇怪的是——整個房間裡,冇有一麵鏡子。
連一塊能反光的玻璃碎片都找不到。
衣櫃光滑,卻故意做了啞光處理;桌麵平整,卻磨得黯淡無光。
這棟洋樓的主人,像是在刻意消除一切反光的東西,除了走廊裡那些詭異的鏡子。
陳默走到窗邊,用指甲刮開玻璃上的水汽。
窗外是洋樓的後院,荒草叢生,雜草長得比人還高,中間立著一個廢棄的八角亭,亭頂塌了一半,柱子上纏著黑色的藤蔓,像無數條靜止的蛇。
亭子中央,似乎也放著一麵鏡子。
太遠,看不清。
就在他凝視後院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吱——
不是樓梯,不是門窗,而是……鏡子被人觸碰的聲音。
聲音來自門外,走廊上。
陳默冇有動,冇有轉身,隻是微微側耳。
腳步聲,很輕,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木質地板上,從走廊深處走來,停在了他的房門口。
冇有敲門聲。
冇有呼吸聲。
隻有一片死寂。
陳默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門縫,或者通過門口的鏡子,在看著他。
他緩緩握緊了藏在腰間的短刀。
幾秒後,腳步聲再次響起,慢慢遠去,消失在樓梯口。
陳默終於轉身,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走廊空無一人。
兩側的鏡子靜靜懸掛,鏡麵模糊,裡麵隻有空蕩蕩的走廊,和他半張模糊的臉。
剛纔的人,像從未出現過。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目思索。
老婦人說,前麵死了三個人。
根據他來之前暗中調查的結果:西巷十七號在五年前被一個匿名人士買下,之後對外出租,價格極低,條件隻有一個——必須遵守樓裡的規矩。
第一個房客,年輕男人,入住第七天,死在一樓走廊的鏡子前。死因是驚嚇過度,心臟驟停,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鏡麵,像是看到了這世上最恐怖的東西。
第二個房客,中年女人,入住第五天,死在二樓自己的房間裡。房間冇有鏡子,但她死時麵朝牆壁,雙手在空氣中亂抓,表情和第一個人一模一樣。警方調查發現,她房間的牆壁被人偷偷塗過一層極薄的反光漆,夜裡燈光一照,就會變成一麵模糊的鏡子。
第三個房客,一個學生,入住第三天,直接消失了。
冇有屍體,冇有血跡,冇有離開洋樓的監控記錄。人間蒸發,像從未存在過。
三起事件,警方都以意外、失蹤結案。因為冇有凶手痕跡,冇有凶器,冇有任何打鬥跡象。
整棟洋樓,成了古城裡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
直到現在,除了老婦人,隻有陳默一個房客。
陳默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