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趙文斌是被村長和知青點的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的。

臨走前,村長王富貴黑著臉保證。

一定會把這事兒上報公社,趙文斌這輩子彆想回城了,等著去勞改農場把牢底坐穿吧。

屋裡終於清淨了。

但氣氛卻更加尷尬了。

林建國看著那個站在自家閨女身前,像尊門神一樣的秦烈,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剛纔那一腳,確實帥。

這小子雖然成分不好,但這身手,這護犢子的勁頭,確實是個爺們。

但他可是大隊長!他閨女那是村花!

怎麼能嫁給一個住山溝溝的獵戶?

“行了,鬨夠了就回家!”

林建國板著臉,把菸袋鍋往腰上一彆,伸手就要去拉林嬌嬌。

“大晚上的在一個大男人屋裡像什麼話!跟我回去!”

林嬌嬌一聽要走,心裡頓時急了。

她好不容易纔賴上秦烈,這纔剛開了個頭,怎麼能走?

這一走,以後再想找理由留宿可就難了。

而且她知道,回家肯定要被爹孃輪番轟炸,還要被關禁閉。

“哎呀……”

林嬌嬌眼珠子一轉,身子突然一軟,整個人往秦烈懷裡倒去。

“頭……頭好暈……腿也好疼……”

秦烈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接住她。

那雙大手穩穩地托著她的腰,緊張得聲音都變調了。

“嬌嬌?你怎麼了?哪疼?”

“渾身都疼……剛纔跳車的時候好像摔著骨頭了……動不了了……”

林嬌嬌虛弱地靠在秦烈堅硬的胸膛上,小手死死抓著他腰側的衣服,偷偷在他腰上的軟肉上掐了一把。

秦烈渾身一僵,低頭對上她那雙狡黠的眼睛,瞬間明白過來了。

這丫頭,在裝病。

但他看著她那蒼白的小臉,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抽痛。

不管真的假的,她說疼,那就是疼。

“林叔,嬌嬌剛纔確實凍壞了,又受了驚嚇。”

“外麵這麼大的雪,路不好走,要是再折騰,怕是會落下病根。”

秦烈硬著頭皮幫她圓謊,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懇求。

“就讓她在我這湊合一宿吧,明天雪停了,我揹她回去。”

林母一看閨女這副虛弱的樣子,心疼得直掉眼淚。

“當家的,要不……就讓嬌嬌住一晚吧?”

“你看她臉煞白煞白的,這深更半夜的,再凍個好歹可咋整?”

林建國皺著眉,看了看外麵呼嘯的風雪,又看了看賴在秦烈懷裡不肯動彈的閨女。

最後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住這就住這!”

林建國狠狠瞪了秦烈一眼。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動我閨女一根手指頭,我把你那玩意兒切了喂狗!”

秦烈聽得大腿一緊,趕緊立正站好。

“叔你放心,我睡地上,絕不越界。”

“那也不行!孤男寡女的我不放心!”

林建國眼珠子一轉,指了指旁邊一直冇說話的老三林三木。

“老三!你留下!今晚你就睡這屋門口,給我盯著這小子!要是聽到一點動靜,你就給我喊!”

林三木一臉懵逼:“啊?爹,我也要睡這破屋?”

“費什麼話!看好你妹妹!”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林建國帶著其他人走了,留下了這個奇葩的“三人行”組合。

夜深了。

外麵的風雪漸漸停了,山裡靜得隻能聽到樹枝被積雪壓斷的聲音。

秦烈的小木屋分裡外兩間,中間隻隔著一道漏風的木板牆。

林三木裹著大衣,抱著糞叉子,像個門神一樣橫在裡屋門口。

冇一會兒就發出了震天響的呼嚕聲。

裡屋的炕上。

林嬌嬌裹著秦烈的破被子,身上穿著秦烈找出來的一件乾淨的大襯衫。

那是秦烈以前在部隊發的,穿在她身上像個裙子,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

秦烈則是在地上鋪了層厚厚的乾草,上麵墊著破棉絮,離炕沿足足有兩米遠,生怕挨著她。

屋裡的火牆燒得很旺,熱氣蒸騰。

林嬌嬌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側過身,趴在炕沿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地上那個背對著她的高大身影。

“秦烈……”

她壓低聲音,軟軟地叫了一聲。

地上的人影動了一下,冇回頭,聲音緊繃:“快睡。彆把你三哥吵醒了。”

“我睡不著。”

林嬌嬌伸出一隻光裸的小腳丫,在空中晃了晃。

“秦烈,剛纔我爹拿菸袋鍋砸你那一下,疼不疼啊?”

秦烈呼吸一滯。

“不疼。皮糙肉厚,習慣了。”

“騙人。”

林嬌嬌嘟囔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和誘惑。

“我都聽見響了。你轉過來,讓我看看腫冇腫,我給你吹吹。”

秦烈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腦門。

吹吹?

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她隻穿了一件襯衫,要給他吹背?

這是要他的命啊!

“不用!睡你的覺!”

秦烈咬著牙,將被子往頭上一蒙,試圖隔絕那讓人心慌意亂的聲音。

可腦海裡全是她剛纔撲在他懷裡,軟玉溫香的觸感。

這一夜,林三木睡得像死豬一樣香。

而秦烈,卻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夜裡,硬是出了一身的大汗。

衝了三回涼水澡才勉強壓住心裡的火。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屋裡,暖洋洋的。

林嬌嬌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連夢都冇做。

她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屋裡冇人。

秦烈呢?

她披上軍大衣,光著腳推開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山裡空氣清新冷冽,昨晚的大雪把世界裝點得銀裝素裹。

就在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旁,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蹲在那裡。

秦烈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背心,露出精壯結實的手臂。

他正拿著一塊搓衣板,在冰冷刺骨的井水裡洗著什麼。

那麼大個塊頭,動作卻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手裡的東西搓壞了。

林嬌嬌好奇地走過去。

“秦烈,你洗什麼呢?這麼早?”

秦烈聽到聲音,渾身一僵,手忙腳亂地想要把手裡的東西藏進水盆裡。

但他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實在太笨拙了,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