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秦烈和林嬌嬌大喜的日子。

天剛矇矇亮，幾聲雞鳴劃破晨霧，整個紅星大隊就徹底熱鬨了起來。

雖然冇有真正的十裡紅妝，也冇有迎親的八抬大轎。

但這場婚禮的排場，卻是整個公社，乃至整個縣裡，幾十年來都未曾有過的。

林家大院的門口，從村頭到村尾，擺滿了流水席。

桌子上，大盆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大碗冒著熱氣的燉排骨。

還有用豬下水做的各種涼拌菜、爆炒菜，堆得像小山一樣。

那濃鬱的肉香味混著柴火的煙氣，霸道地籠罩了整個村莊，讓每一個聞到的人都口水直流。

這些，全都是秦烈用那頭巨型野豬換來的。

他幾乎把那頭豬所有的精華，都用在了這場婚宴上。

隻為給他媳婦兒一個最風光、最體麵的婚禮。

全村的人，無論沾親帶故，還是八竿子打不著，全都來了。

大家圍坐在桌邊，吃得滿嘴流油。

筷子和碗碟的碰撞聲裡，滿是對新郎官秦烈的豪氣和新娘子林嬌嬌好福氣的讚歎。

林嬌嬌的閨房裡，更是擠滿了人。

林母張翠蘭拿著一把木梳，一下一下給女兒梳著長髮，一邊偷偷用粗布袖口抹著眼淚。

“我的嬌嬌啊，今天就要嫁人了，以後就是大人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到了婆家……哦不，秦烈沒爹沒孃，以後你就是那個家的女主人。凡事要多擔待，要好好跟他過日子……”

林嬌嬌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一身嶄新大紅棉襖，臉頰紅潤，眉眼含笑的自己。

心裡感慨萬千。

她伸手，握住了母親佈滿老繭的手。

那份粗糙下的暖意，讓她心頭髮酸。

“娘，你放心吧，女兒都懂。”

她轉過頭，看著滿屋子為她忙碌的親人，看著窗外那熱鬨喜慶的場麵，看著這個被她重新扭轉的人生。

一滴滾燙的淚，終於還是不爭氣地滑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痛苦，不是悔恨。

而是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幸福。

吉時已到。

秦烈來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

胸前戴著一朵俗氣但喜慶的大紅花。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那張總是冷硬的臉，此刻因為緊張和喜悅，泛著健康的紅光。

他整個人，精神抖擻，英武不凡，像一棵挺拔的青鬆。

當他走進屋裡。

看到那個坐在炕沿邊，如同一朵嬌豔欲滴的紅玫瑰般的新娘子時。

他呼吸一窒，整個人都看呆了。

“傻小子，還愣著乾什麼？快把你媳婦揹出去啊！”

林大勇在後麵推了他一把。

秦烈這纔回過神，老臉一紅。

在眾人的鬨笑聲中，他快步走到林嬌嬌麵前，蹲下身子。

“媳婦，我來接你了。”

林嬌嬌笑著趴上了他寬闊而堅實的脊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

“秦烈，你可得揹我一輩子。”

“好，揹你一輩子。”

他應聲，嗓音低沉而堅定。

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全村人的祝福聲中。

秦烈揹著他的新娘，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了院子中央那個臨時搭建的、鋪著紅布的禮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司儀的唱喏聲高亢而悠揚。

林嬌嬌和秦烈並肩而立。

對著天地，對著端坐在太師椅上、笑得合不攏嘴的林建國和張翠蘭，深深地鞠躬。

最後，兩人轉身，四目相對。

看著眼前這個即將與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星辰和愛意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