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專員，你是認真的嗎？”孟省的眼睛追隨著遠去的城市，徹底消失的那一瞬間，他的頭失了什麼重要之物似的抵住車窗。

“老皺眉頭會變老頭哦。”燕光凝認真開車。

“不會，你剛纔為什麼不下車救人，就像救下我，我們看見了他，他還不夠幸運嗎。”孟省固執地在這個問題上尋求一個答案。

“告訴我，為什麼。”孟省到最後聲音已經顫抖了，剛纔那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孩子，被一個男人抓著頭髮拖走了，他要乾什麼，孟省再清楚不過了。

燕光凝沉默得很，像一座大佛巋然不動。

孟省不能相信，是燕光凝教給他所謂道義，結果，又是燕光凝先背叛了道義，他不能相信，一旦相信了，他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看，目的地到了。”良久，燕光凝終於出聲了。

“那個男孩，冇事吧。”孟省盯著窗外，茫茫的一片雪原，什麼都冇有，什麼都掩蓋，“他會好嗎。”

“救不完的，一個接一個。”燕光凝聲音裡，居然還帶上了一絲悲天憫人的味道。

“偽君子。”孟省麵無表情地說出了三個字。這三個字，是他剛剛從書裡學會的，他用得精準，且狠。

“你說什麼？”女人彷彿穿越了，一腳踩下刹車，冷冷地說出了五天前一模一樣的話，連語調都不曾改變。

“你明明聽清了。”

“幾天前你也是他們的一員，”燕光凝一扭眉，戾氣浮現，“給我下車。”

孟省一言不發地跳下車，一座龐大無邊的堡壘，直衝進灰沉沉的雲天，堡壘的方形孔隙中伸出無數的漆亮槍管，邊上的溝壑中架著重型的大炮，寒氣逼人，孟省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又被一雙手推了回來。

“這就是，人類之城，諾亞。”燕光凝深吸了口涼到肺裡的血腥氣，真正露出暢快的笑容。

“什麼意思？”孟省隻覺得他離人類世界好遠。

燕光凝把孟省帶到小小的進出口前，出示了什麼東西，然後轉過來說：“看好了，這纔是你的世界。”

門緩緩地打開了，一陣甜蜜的麪包香混著若有若無的花香瞬間溢位，燦爛的陽光揮霍似的灑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對兩個外來者同樣慷慨，建築整齊高大，街道筆直潔淨，設施一應俱全，一陣清風吹來孩子們詠唱的聖歌，戀人的低語，學生的嬉笑，孟省的哨兵感官，第一次冇有用來警戒危險，而是用來接收幸福。

這是一種全新的、讓他感到眩暈和恐懼的體驗。

“哇，小帥哥很酷哦，以後會不得了的，快到我這裡辦手續吧。”一個很豔麗的紅唇媚眼女人攬住了孟省的脖子，孟省整個人頓時處在一種令人上癮的香味中。

孟省回過神來，急切地尋找他的燕專員，他想去抱燕光凝，去聞聞她身上苦苦涼涼的味道，來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卻發現燕光凝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孟省，你聽著，你可以在諾亞城活得像一個真正的，有靈魂有名字的人，但你不要忘了你從何而來，不要忘了世界上還有很多孩子活得不像個人，而你，冇有任何理由去指責任何人。”燕光凝歪著頭，說完之後，停了一會，才毫無意義地笑笑，轉身走出了門。

孟省被引導員衛纖摟著，像一個瓷娃娃，瑩白的臉冇有表情，燕光凝眼前閃過他渾身**，扒著她的衣服在她懷裡顫抖的樣子。

誰不喜歡又乖又帥又有派頭的小男孩呢，雖然是有一點冷血，燕光凝吃了顆藥丸，心想，快長大成為幸福的大人吧，城裡的大美女小美女可是成把抓，用聰明的腦子做真正的貢獻，永遠永遠彆出來了。

“喲喲喲，這麼喜歡燕隊長剛纔怎麼不去道個彆呀，男兒有淚不輕彈，知道吧，現在帶你去學校登記。”衛纖細腰一扭，發現小帥哥睜著眼睛，對著教堂頂的十字架發呆，眼淚詭異地一顆，兩顆，斷了線的琉璃珠子似的摔在大理石地上。

“對不起，但我的眼睛好像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