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完了,紅線打了死結------------------------------------------。,考覈掛了八次。,她還在月老閣的編外人員名單上苟著。“鹿笙,這次下凡要是再搞砸,你就去掃司命殿的茅廁,掃夠一千年。”,正把一團亂麻似的紅線往她手裡塞,表情慈祥得像個送孫女上刑場的爺爺。,信誓旦旦。“您放心,這次我挑的是京城最般配的一對!”“溫潤世子沈渡,第一才女蘇婉兒,天造地設,神仙眷侶,閉著眼睛都能成!”,眼神翻白,鬍鬚直翹。“你上次也說閉著眼睛都能成,結果把人家灶神和灶王爺的貓拴在了一起。”“……那是個意外。”“上上次你把鎮水神獸和龍王三太子的坐騎拴在了一起。”“……那也是意外。”“上上上次……”“大人,我這就走!”
鹿笙抱頭鼠竄,腳底抹油,一溜煙躥下了凡間。
她冇注意到,懷裡那團紅線裡。
有一根不知什麼時候打了個死結,纏住了另一根不該纏的線頭。
有些錯誤,從第一步就開始了……
三月的京城,桃花開得不要命。
鹿笙蹲在醉仙樓的屋頂上,嘴裡叼著根糖葫蘆,美滋滋地看著樓下茶樓裡相對而坐的兩個人。
沈渡,當朝沈太傅家的嫡長子,生得眉目如畫,溫潤如玉,笑起來像是三月的春風。
此刻他正微微傾身,將一杯茶推到對麵的女子麵前,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對麵的女子一身鵝黃衣衫,容貌清麗,正是京城第一才女蘇婉兒。
她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間碰觸到沈渡的手指,臉頰微紅,低垂的眼睫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了顫。
鹿笙在屋頂上看得心花怒放,差點把糖葫蘆簽子咬斷。
“成了,成了,這回包成的!”
她激動得手舞足蹈。
“這氛圍,這眼神,這曖昧的小動作。”
“月老大人您瞧好了,這次我鹿笙絕對立大功!”
她迫不及待地從懷裡掏出那團紅線,開始尋找沈渡和蘇婉兒的姻緣線頭。
月老閣的紅線分九等,她手裡這批是最低等的“凡緣線”,專門用來撮合凡間姻緣。
每根線都有靈性,會自動尋找主人。
燈神隻需要找準兩根線的頭,輕輕一撚,線就會自動纏上對方的小指。
聽起來簡單,但做起來……
反正鹿笙已經失敗過八次了。
“沈渡的線……沈渡的線……”
她眯著眼睛,在密密麻麻的紅線團裡翻找。
沈渡是京城命格最貴重的年輕人之一,他的姻緣線應該是亮銀色帶金絲的那種。
找到了!
鹿笙捏住一根亮閃閃的線頭,順著它的靈性往下一捋。
果然,另一端連著茶樓裡的沈渡,線頭正輕輕搖曳,像是在等待被牽起。
“蘇婉兒的線……”
她又翻出一根帶著淡淡墨香的粉線,另一端正連著蘇婉兒的小指。
兩根線頭在鹿笙手裡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她快些動手。
鹿笙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將兩根線頭湊在一起,準備施法。
“天賜良緣,紅線為媒,牽~”
話音未落,手裡那團紅線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
鹿笙嚇了一跳,低頭一看,發現紅線團最深處有個死結,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動著,把周圍的線都扯了進去。
“什麼情況?!”
她手忙腳亂地想解開那個結,可那死結越纏越緊,紅線像是活了一樣,在茶樓上方瘋狂飛舞。
茶樓裡,沈渡和蘇婉兒同時抬起頭,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但什麼也看不見。
鹿笙急得滿頭大汗,拚命拽著紅線往回扯,可那死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誌,猛地一掙!
“嗖嗖嗖~”
幾根紅線從她懷裡飛了出去,像離弦的箭一樣射向京城各處。
鹿笙瞪大眼睛,看著那些紅線劃過天際,分彆落在了不同的方向。
一根紮進了城北的戰神王府。
一根紮進了沈府後院。
還有一根……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上麵不知什麼時候也纏上了一根細細的紅線,正閃著微弱的紅光。
“完了。”
鹿笙的糖葫蘆從嘴裡掉下去,砸在了醉仙樓掌櫃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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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鹿笙蹲在沈府後院的牆頭上,表情生無可戀。
她剛剛用燈神的“靈視”查了一遍紅線分佈,結果讓她想原地去世。
沈渡的姻緣線,本該連著蘇婉兒的。
結果現在分成了三股。
一股勉強還連著蘇婉兒。
另一股被扯到了城北戰神王府。
還有一股……
竟然連到了沈府後院那個正在砸花瓶的姑娘身上。
蘇婉兒的線也被扯亂了。
一半連在沈渡身上。
另一半連到了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
而城北戰神王府那邊,那根飛過去的紅線穩穩噹噹地纏在了當朝皇叔蕭衍的小指上。
另一頭連著的,正是沈府後院那個砸花瓶的姑娘,沈清辭,沈渡的妹妹,京城第一“怨女”。
鹿笙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投胎。
“沈清辭,年十九,曾許配給安陽侯世子,後因世子攀附公主被退婚。”
“此女性格孤僻,脾氣暴躁,京城無人敢娶,人稱‘怨女’。”
她翻著月老閣的姻緣簿,越看越絕望。
“蕭衍,當朝皇叔,戰功赫赫,功高震主,性格冷酷,殺人如麻,滿朝文武見了他都繞道走。”
“這倆人的紅線是怎麼纏到一起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那個死結還在繼續作妖。
鹿笙發現,她自己手腕上那根紅線。
另一頭正隱隱約約地往城北方向延伸,終點似乎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冷靜,冷靜。”
鹿笙拍了拍自己的臉。
“我是燈神,我是專業的,這點小問題我能解決。”
“先把紅線的走向調整回來,再把那個死結解開,一切都會好的。”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念動調整紅線的咒語。
“天旋地轉,紅線歸位~”
話音未落,沈府後院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鹿笙睜開眼,看到沈清辭把一隻花瓶砸在了她牆頭下麵,差一寸就砸中了她的腳。
“誰在牆頭上鬼鬼祟祟?!”
沈清辭叉著腰,仰頭怒視著她。
鹿笙麵色僵硬地笑了笑。
“那個…我是你遠房表妹,今天剛進京,來投奔你的。”
沈清辭眯起眼睛,麵容陰森。
“我哪來的遠房表妹?”
“遠房嘛,遠到你都忘了的那種。”
鹿笙從牆頭上跳下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得一臉真誠。
“表姐好,我叫鹿笙。”
沈清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鹿笙趕緊跟上,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這姑娘脾氣是真不好,難怪被退婚。
可偏偏紅線把她和那個冷麪皇叔拴在了一起。
這倆人要是真成了,那畫麵簡直不敢想。
她正琢磨著怎麼把紅線改回來,前廳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戰神王爺回京了!”
“快讓路快讓路,彆擋了王爺的道!”
鹿笙耳朵一豎,踮起腳尖往外看。
一隊黑甲騎兵從長街儘頭緩緩而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披玄色披風的青年男子。
他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麵容冷峻如刀削斧刻,眉眼間帶著戰場上淬鍊出的肅殺之氣。
明明是在三月的春光裡,他經過的地方,空氣都像冷了三分。
街邊的百姓紛紛低頭,不敢直視。
鹿笙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手腕上那根紅線突然燙了一下。
蕭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目光忽然朝沈府的方向掃過來。
鹿笙嚇得縮回頭,心臟砰砰直跳。
“不是吧……”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微微發光的紅線,聲音都在發抖。
“那根死結,不會把我的姻緣線也跟蕭衍拴在一起了吧?”
她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根線雖然連著蕭衍。
但另一頭並冇有完全纏死在她手上,而是鬆鬆地繞了一圈,像是隨時會脫落。
“還好還好,隻是擦了個邊,還冇完全拴死,還有救,還有救。”
鹿笙鬆了口氣,決定趁蕭衍還冇跟沈清辭正式碰麵之前,趕緊把紅線修正過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城北戰神王府裡,蕭衍剛下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指。
那上麵什麼都冇有,但他總覺得那裡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正在輕輕地拽著他,往某個方向牽引。
他皺了皺眉,冇當回事。
但有些事情,當你開始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