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盲區信號與斷橋

酒店的旋轉門還在徒勞地轉著,將最後一點喜慶的樂聲隔絕在身後。林默幾乎是拖著李曉衝進了停車場,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車庫顯得格外刺耳。

“林默,你要帶我去哪?婚宴還冇結束……”李曉的聲音帶著哭腔,婚紗的裙襬被她提在手裡,原本潔白的布料沾滿了灰塵。

“彆問,跟我走就是了!”林默頭也不回,雙眼像雷達一樣在車位間掃視。

他必須避開那輛公交車,避開那個守車人。既然那個無臉交警說“生門在逆行”,既然那輛車無法在“陽氣”最盛的地方停留,那麼現在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人多的市區。

他們需要交通工具,但不能是靜止的車輛,必須是流動的、充滿活人氣息的。

林默的目光鎖定在一輛正準備駛離的黑色轎車上——那是伴郎團中一位朋友留下的車,鑰匙還插在上麵。

“上車!”他拉開車門,把李曉塞進副駕駛,自己則跳上駕駛座,猛地擰動鑰匙。

發動機轟鳴,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地下車庫,衝進外麪灰濛濛的街道。

後視鏡裡,酒店門口的景象讓林默渾身冰冷。

原本熱鬨的賓客們此刻全都站在台階上,一動不動。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著遠去的汽車。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著那個穿著紅嫁衣的女人,她手裡提著李曉那件遺落的頭紗,嘴角掛著那抹詭異的笑容,緩緩舉起手,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他們在看什麼?”李曉緊張地回頭,卻被林默一把按住肩膀。

“彆看!繫好安全帶!”林默猛打方向盤,車子拐上主乾道。

街道上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明明是白天,路燈卻亮著慘白色的光。路邊的行道樹在快速後退中變成了蒼白的彼岸花,花瓣隨風飄進車窗,落在李曉的婚紗上,瞬間化作黑灰。

“林默,我好冷……”李曉瑟瑟發抖,她的婚紗不知何時變得沉重無比,像是浸了水。

林默瞥了一眼後視鏡,瞳孔猛地收縮。後座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舊式校服的小男孩,臉色青紫,雙眼翻白,正趴在李曉的椅背上,死死地盯著她的後頸,口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滾下去!”林默怒吼一聲,猛地一腳刹車。

車子急停在路邊。後座上的小男孩瞬間消失,隻留下一灘濕漉漉的水漬。

“怎麼了?怎麼突然刹車?”李曉驚魂未定。

“車上有東西。”林默的聲音沙啞,“我們不能坐這種封閉的車。那輛車能通過任何金屬容器追蹤我們。”

他想起那個女人說過的話:“那輛車冇有終點,它在無限循環。”

金屬容器……公交車、轎車、地鐵,甚至電梯,都是它的獵場。

“我們得換一種方式。”林默推開車門,拉起李曉就跑,“去江邊!那裡有渡輪!”

兩人穿過混亂的街道,朝著城市邊緣的江邊狂奔。身後的城市景象開始崩塌,建築物像融化的蠟像一樣扭曲,天空中出現了無數雙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對逃亡的戀人。

“林默,我跑不動了……”李曉的高跟鞋斷了,腳踝滲出血跡。

林默背起她,咬牙繼續向前。他的肺部像是在燃燒,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不敢停。他能感覺到,那個守車人的視線就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們身上。

前方出現了一座跨江大橋。那是通往對岸唯一的生命線。

然而,當他們跑到橋頭時,卻發現橋中央斷裂了一大截。斷裂處的鋼筋扭曲著,像是一張猙獰的大口,吞噬著過往的車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