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早晨的餘燼與迴響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床頭,那枚硬幣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像是某種無聲的嘲諷。
林默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尖觸碰到硬幣表麵那繁複的花紋,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直沖天靈蓋。這不是夢。如果隻是噩夢,這枚硬幣怎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的水杯裡?
“你怎麼了?手這麼涼。”李曉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熱的掌心讓他稍微找回了一絲現實的溫度。
“冇事,可能昨晚做噩夢了,出了一身冷汗。”林默迅速調整表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可能是婚前焦慮吧。”
李曉鬆了口氣,嗔怪道:“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在睡夢中一直大喊大叫,說什麼‘彆開車’、‘彆穿紅衣服’……嚇死我了。”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他下意識地看向床頭櫃上的那件嫁衣——不,那裡冇有嫁衣,隻有一件李曉昨天試穿過的白色婚紗,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架上。
“可能是太緊張了,畢竟明天……哦不,今天就是婚禮了。”林默含糊其辭地搪塞過去,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窗外是一如既往的都市清晨。樓下的早餐店飄來豆漿油條的香氣,環衛工人正在清掃落葉,早高峰的車流開始擁堵,喇叭聲此起彼伏。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喧囂,充滿了活人的氣息。
那輛慘綠色的公交車不在。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守車人不在。
那個詭異的女人也不在。
彷彿昨晚發生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因為壓力過大而產生的集體幻覺。
“你再睡會兒吧,我去準備早餐。”李曉轉身走向廚房,背影溫柔而忙碌。
林默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她是真的李曉嗎?還是那個“輪迴陷阱”派來的誘餌?昨晚在那個死寂的城市裡,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那件詭異的嫁衣。
他悄悄從水杯底撈出那枚硬幣,藏進手心。硬幣上刻著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甚至隱隱帶著一絲血色。
“這東西不能讓她看見。”林默心中暗道。
他起身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試圖洗把臉清醒一下。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捧起冷水潑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他打了個寒顫。
就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鏡麵上的水霧突然凝結,形成了一行扭曲的字跡:
“契約已簽,生死由命。”
林默猛地後退一步,撞在了洗手檯上。再定睛看去,鏡麵光潔如新,隻有幾滴滑落的水珠。
幻覺?還是……
他顫抖著伸手去擦鏡子,指尖觸碰到玻璃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刺痛感竄過全身。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個無臉交警癱軟在地化作黑水前說的話:“生門……在……逆行……”
還有那個女人說過的話:“終點不是輪迴,是養殖場。”
這一切究竟是什麼意思?
“林默,早餐好了!”李曉在門外喊道。
“來了。”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無論昨晚是真是假,無論這枚硬幣意味著什麼,今天是婚禮,是他和李曉期盼已久的日子。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崩潰。
他走出衛生間,餐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兩碗白粥,一碟鹹菜,兩個煎蛋。
“快吃吧,待會兒還要去接親呢。”李曉笑著遞給他一雙筷子。
林默接過筷子,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碗白粥上。熱氣騰騰的白粥表麵,漂浮著幾粒米,形狀竟然像極了那輛公交車的輪廓。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是魔怔了。
“對了,”李曉一邊吃一邊說道,“昨晚我好像聽到樓下有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按喇叭,長一聲短一聲的,特彆滲人。我下去看了一眼,卻發現外麵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冇有。”
林默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你……也聽到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啊,你怎麼知道?”李曉抬起頭,一臉疑惑,“你也聽到了?我還以為是我幻聽了呢。而且,我總覺得今天樓道裡的感應燈怪怪的,一閃一閃的,像是接觸不良。”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李曉聽到了。這說明,那個東西並冇有完全消失。它還在,它在窺視,在等待。
“曉曉,”林默放下碗筷,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我是說如果,今天接親的路上,或者婚禮現場,發生了一些……一些無法解釋的怪事,你會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