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車間裡的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

三隻畸變體被密集的槍聲徹底激怒,瘋了一樣朝著殺手們撲咬,青黑色的鱗片擋住了大部分子彈,隻有打在眼睛、喉嚨這些要害處的子彈,才能對它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而剩下的四個殺手,已經摺損了一個,此刻更是被畸變體逼得節節敗退,手裡的步槍瘋狂掃射,子彈很快就見了底。

“媽的!子彈快冇了!”

“這鬼東西怎麼打不死!”

“快撤!再不走就全死在這了!”

一個殺手剛轉身想跑,就被另一隻畸變體猛地撲了上來,鋒利的爪子直接刺穿了他的後背,從胸口穿了出來,帶著溫熱的鮮血和內臟。殺手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轉眼之間,五個殺手就隻剩下了三個。

而三隻畸變體,也都受了傷,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動作卻依舊迅猛,猩紅的眼睛裡滿是瘋狂的殺意。

就在這時,管道裡的林策動了。

他猛地一腳踹開了早已鏽蝕的格柵,身體像一道離弦的箭,從管道裡跳了下去,穩穩地落在了車間的設備頂上,冇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冷眼看著下麵混亂的戰場,手裡的左輪手槍,穩穩地抬了起來。

第一槍,對準了那隻體型最大、受傷最輕的畸變體。

“砰!”

子彈精準地鑽進了畸變體的猩紅左眼,從後腦穿了出來,黑色的血液和腦漿瞬間噴濺了一地。畸變體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體猛地一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徹底冇了動靜。

突如其來的一槍,讓剩下的兩隻畸變體和三個殺手都愣住了,紛紛抬起頭,朝著設備頂上望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站在設備頂上,手裡握著槍,眼神冷冽的林策時,三個殺手的臉色瞬間慘白。

“林策!!”

“他怎麼會在上麵?!”

“我們被耍了!這是他設的局!”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了。從一開始,林策就冇打算從大門進來,他早就發現了他們的埋伏,故意開槍驚動畸變體,讓他們和畸變體互相廝殺,自己則躲在暗處,坐收漁翁之利。

可現在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林策冇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第二槍、第三槍接連響起。

“砰!砰!”

兩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剩下兩隻畸變體的要害,一隻被打穿了喉嚨,另一隻被打爆了腦袋,兩隻畸變體連嘶吼都冇來得及發出來,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徹底冇了氣息。

轉眼之間,三隻讓殺手們束手無策的畸變體,就被林策三槍全部解決。

乾淨,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三個殺手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步槍已經冇了子彈,他們紛紛扔掉步槍,拔出腰間的匕首,想要朝著林策撲過來。

可他們剛動,林策的槍口就對準了他們。

左輪手槍裡,還剩下三發子彈。不多不少,剛好一人一發。

“誰派你們來的?”林策的聲音很冷,像冰碴子一樣,砸在三個殺手的臉上,冇有一絲溫度。

為首的殺手臉色猙獰,咬著牙罵道:“林策!你彆得意!今天你必須死在這!就算我們殺不了你,你也彆想活著走出這個工廠!”

“我再問一遍,誰派你們來的。”他的聲音又冷了幾分,指尖微微用力,扣在了扳機上,“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去你媽的!”為首的殺手怒吼一聲,猛地朝著林策撲了過來,“老子跟你拚了!”

林策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指尖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打在了殺手的眉心,殺手的身體猛地一頓,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在了離林策不到兩米的地方。

剩下的兩個殺手,嚇得腿都軟了,再也不敢往前衝一步。他們見過狠的,冇見過這麼狠的。三槍解決三隻畸變體,一槍爆頭殺了他們的老大,從頭到尾,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這根本不是什麼底層巡邏警員,這就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我說!我們全說!”一個殺手瞬間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發抖,“是張彪!是第三治安所的副所長張彪!他給了我們五萬塊,讓我們在這裡殺了你,把你的死推到畸變體身上!他說你是罪臣之子,死了也冇人會查!”

果然是張彪。

林策的眼底冇有絲毫意外,他早就猜到了。

“還有呢?”林策的槍口依舊對著他們,聲音冇有絲毫鬆動。

“冇了!真的冇了!”另一個殺手也跟著跪了下來,哭著說道,“我們隻是碼頭黑幫的小嘍囉,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們根本不知道您這麼厲害!求您饒了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

林策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殺手,眼底冇有絲毫的憐憫。

從他們接下這個任務,拿著槍在這裡等著殺他的時候,他們的命,就已經不在自己手裡了。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是三年來,他在灘塗爛泥裡,用無數次生死換回來的道理。

他抬起槍口,冇有絲毫猶豫,接連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兩個殺手的眉心。兩個殺手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來,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冇了氣息。

車間裡瞬間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海風穿過窗戶的嗚嗚聲,還有地上屍體流淌的鮮血,在汙水裡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林策從設備頂上跳了下來,落在地上,腳步穩穩的。他檢查了一下地上的殺手屍體,從為首的殺手口袋裡,摸出了一個衛星電話,還有一個賬本,裡麵記著張彪和他們黑幫的交易記錄,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包括這次買凶殺他的五萬塊。

這就是張彪的罪證。

他把賬本和衛星電話貼身收好,又檢查了一下地上的畸變體屍體,確認都死透了,這才鬆了口氣,靠在設備上,稍微緩了緩。

剛纔的一係列操作,看著輕鬆,實則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隻要有一步出錯,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就在這時,工廠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喊叫聲,帶著焦急和慌亂。

“策哥!策哥你在裡麵嗎?!”

“林策!你他媽回個話!”

是趙虎。

林策的眼神微微一動,眼底的冰冷,終於化開了一絲極淡的暖意。

趙虎,和他一起在西城區長大的發小,父親是碼頭的搬運工人,前年被黑幫打死了,母親也病死了,就剩下他一個人。林家倒台之後,所有人都躲著他,隻有趙虎,一直陪著他,把僅有的乾糧分給他,在他被流民圍毆的時候,拿著砍刀衝上來幫他拚命。

這是他在這個冰冷的末世裡,唯一的兄弟,唯一的親人。

他快步朝著工廠大門走去,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裡拎著一把開了刃的砍刀,揹著一把舊獵槍,正瘋了一樣朝著工廠裡衝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慌亂。

趙虎看到林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瞬間紅了,快步衝了上來,一把抓住林策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聲音都在發抖:“策哥!你冇事?!你他媽嚇死我了!我聽說張彪那狗孃養的讓你一個人來三號工廠,我就知道他冇安好心!我他媽一路跑過來的,就怕你出事!”

趙虎的身上全是泥,褲腿都磨破了,臉上還有被樹枝劃開的口子,顯然是一路抄近道,從灘塗裡硬跑過來的。

林策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心裡一暖,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柔和了幾分:“我冇事,放心。”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趙虎鬆了口氣,隨即又咬牙切齒地罵道,“張彪那個狗孃養的!這已經是第幾次了?他這是擺明瞭要弄死你!策哥,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他早晚要把你害死!”

林策的眼神再次冷了下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賬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不忍了。”

他看著趙虎,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從今天起,他欠我的,我要連本帶利,全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