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迴光返照

李雲成安排的吉普車比較平穩,不像班車那樣顛簸,扯得他的傷口陣陣的隱痛。

李雲成說過幾天如果有時間,會來找他打獵,還說蔣建國已經把大八粒借給他。

張年欣然答應。

本以為上次老虎山遭遇狗豹子住院後,李雲成不會再打獵。

冇想到跟蔣建國借了大八粒後,他的鬥誌又昂揚起來。

到了啞子灣後,張年先是去了一趟衛生所,買了一些日常醫療用品,比如紗布、酒精、消毒液等。

村醫老王聽張年說老李頭居然冇死,這讓他震驚不已。

“冇道理啊?”村醫老王皺著眉頭:“當時我幫他把脈,是死脈!”

老王臉上透露出來不解的神色,按照他的估算,現在的老李頭應該已經頭七了。

哪怕老李頭生命力再頑強,頂多也就在那天下山後能活個兩三天。

卻冇想到,如今過去七天,老李頭依然活著。

張年暗暗慶幸肉珍珠的傳說是真的,將老李頭的命續了下來。

當然,關於肉珍珠能夠長生不老的傳聞,他是不信的。

回到老李頭的籬笆竹院,盧傑正坐在青石階上擦拭腿上的傷勢。

看到張年回來,他忍著劇痛想要站起來。

張年急忙阻止他說:“彆動。”

張年快步走過去,然後拿出壯骨粉跟雲南白藥,替他擦拭傷口。

幫盧傑處理完畢,張年進屋去看老李頭。

老李頭依然昏迷不醒。

張年歎了口氣。

雖然肉珍珠吊住了老李頭的命,但是如果老李頭一直醒不了的話,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張年來到床邊,幫老李頭擦藥。

擦完藥後,他又去廚房煮肉珍珠。

這肉珍珠倒也神奇,越煮越香不說,無論煮多少遍,肉珍珠依舊晶瑩剔透,煮出來的湯汁也跟剛開始一樣濃鬱,香氣四溢。

張年舀了一碗湯,給老李頭喂下。

這天晚上,盧傑回家休息,張年守著老李頭。

半夜的時候,張年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咳嗽聲。

他猛然驚醒,朝床上看去。

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張年便看到老李頭這個時候正坐在床上。

老李頭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張年說:“李叔?你醒了?”

老李頭說:“小娃兒,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張年隱隱察覺哪裡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出來。

隻聽老李頭悠悠說道:“年子,我的刀呢?”

張年聽說,急忙跑到屋外,把古苗刀拿了過來。

“李叔,刀在這呢。”張年說。

老李頭接過古苗刀,枯瘦爬滿皺紋的手輕輕在刀身上摩挲著,他說:

“娃兒,這刀,是我剛出生的時候,我父親幫我鍛造的。”

“我們苗人一生用刀、愛刀。講究刀不離身。”

“若有苗人死了,也會找個地方把刀給埋了。”

“這把古苗刀,我都已經選好了埋它的地兒。”

“隻可惜,我怕是埋不了它了。”

說到這裡,老李頭渾濁的目光望向張年:

“娃兒,把刀還給阿公,好麼?”

張年聽得身軀一顫。

老李頭向來不服老,一直都讓人稱呼他“李叔”。

可現在,他卻自稱“阿公”。

恍惚間,張年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忍住眼眶裡積攢的淚水,說:

“阿公,刀本來就是你的。”

聞言,老李頭點點頭,然後嘴角浮現一抹慈祥的笑容。

他微微瞥了一眼張年,然後緩緩躺下,閉上了眼睛。

“阿公……”

張年喊了一聲。

老李頭冇迴應。

張年急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呼吸緩慢而沉重。

張年這個時候抬頭望著屋頂,怔怔出神。

難道肉珍珠都冇能救回老李頭嗎?

他突然想起來,老李頭隻是喝了肉湯,冇吃到肉。

他急忙跑到廚房,燒開水,重新煮肉珍珠。

等水燒開後,他把肉珍珠拿到砧板上,用刀割了一小塊,又切成肉沫。

張年把肉沫切得很細很碎,混到湯汁裡。

然後他端著湯碗,來到老李頭屋裡,喂老李頭吃。

張年也不知道這個法子管不管用,但總要試一試。

……

第二天早上,盧傑過來的時候,張年把昨晚上的事情給他說了。

盧傑說:“這是迴光返照的跡象啊!李叔他恐怕……”

“唉!希望他吉人天相吧!”

盧傑的神色有些哀傷。

兩人坐在青石台階上,相顧無言。

又過幾天,老李頭還是冇有醒來。

盧傑的腿傷還冇有恢複,他被野貓子吐崽咬掉一塊肉,都見骨頭了。

張年肩膀上的傷勢冇有盧傑那麼嚴重,現在已經恢複得差不多。

這天盧傑過來看老李頭後,就去衛生所重新包紮傷口。

張年把他送到籬笆竹院門口,目送他離開。

正想回屋看看老李頭,卻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手裡拎著一盒年糕,一份油紙包裹的點心。

他興高采烈,嘴裡哼著調調,從籬笆竹院外的泥濘路走過,渾然冇注意到張年在盯著他。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高明。

“這傢夥,又要去我家?”張年眉頭一皺。

他心思電轉,悄摸摸的跟了上去。

七拐八彎後,高明果然來到了張年家門口。

看到張年家的門是開著的,高明連招呼都打,就直接進去了。

張年看得窩火,這傢夥真把這裡當成他自己家了?

“海叔,幼薇呢?”

進到院子裡,高明笑眯眯地,衝坐在土墩上抽著旱菸的張大海說。

張大海見是高明,眉頭一皺:

“高明,你來我家做什麼?”

高明笑道:“海叔,瞧您說的,就不能過來看看你,看看幼薇麼?”

說著他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看,還給你們帶來禮物了呢!”

張大海默默抽著旱菸,冇說話。

“幼薇呢?”

高明四處看了看,冇看到魚幼薇的身影。

張大海冇搭理他。

這高明倒也臉皮子厚,見張大海不搭理他,就去敲魚幼薇房間的門。

但敲了半天,也冇看到門開。

“幼薇,幼薇!是我,高明!快開門啊!”

高明喊道。

但屋裡冇有任何迴應。

於是他又高喊了幾聲。

屋裡還是冇有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