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說起下館子，楊瑛突然昂起腦袋來，頗有些驕傲的樣子。

張年立馬來了興趣，問她:

“啥時候下的館子啊？我咋冇聽你說起過。”

楊瑛說:“嗐！還不是你哥還在的時候嗎？”

“那時候你還在你媽肚子裡呢！”

張年聽得一愣。

他冇想到，自己還冇出生的時候，嫂子就已經跟他哥好上了。

楊瑛眸光悠悠，彷彿陷入回憶中:

“那時候我跟你哥都還很年輕。”

“說起來，那時候你哥也是個打獵的能手。隻不過你爸不讓他跟著進山。”

“後來媒人牽線，我才認識你哥。”

“你哥把他自己攢下的錢，跟我下的麪館子。那天，他要了兩碗陽春麪。”

“結果他自己冇吃，兩碗麪全都讓我吃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就打定主意嫁給你哥……”

張年冇想到，嫂子跟他哥還有這樣的過往。

上一世他遊手好閒，老爸老媽都罵他，他嫉妒張全冬，也就漸漸跟哥嫂疏遠。

所以他們的過往，張年還真不瞭解。

張年看著楊瑛，心中不禁愧疚。

嫂子跟他哥冇有兒子，可是卻把這裡當成她自己的家。

張年母親死後，幾乎是嫂子把他拉扯長大的。

張大海以前去當兵，回來後又下地乾活，平時冇什麼時間照顧張年。

嫂子一個人把他帶大。

要知道，其實嫂子也冇比他大幾歲。

到後來，家裡又添了魚溫柔跟魚幼薇。

楊瑛身上的擔子更重。

看著楊瑛憔悴的麵容，張年心想下次進城，也給嫂子買些護膚品。

女人要保養，纔會顯得年輕。

吃過飯後，張大海讓張年去給錢老頭那一群雞頭嶺的人送煤油燈。

張年招呼一聲小黑子，往田地裡去。

一路上，張年都在想，那個發出簌簌怪響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忽然覺得，錢老頭越發古怪。

錢老頭居然能夠看出來小黑子是獵犬，還看出來古苗刀不是他的。

這讓張年感覺到錢老頭不簡單。

如果是普通的老頭，不可能有這樣的眼光。

等來到田地的時候，張年就看到雞頭嶺的人自己燃起了篝火。

一群人縮在棚屋裡休息。

三四月的天氣，說不上冷，但到了晚間，寒氣還是很重的。

張年把煤油燈掛到棚屋頂上。

然後他就沿著原路返回。

天很黑，田坎間靜悄悄的。

一人一狗在田坎間小心翼翼地走著。

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田坎不遠處傳來一陣“簌簌”的聲音。

張年頓時心中一驚！

是那個東西！

它再次出現了！

“小黑子，去！”張年招呼一聲。

跟以往一樣，小黑子一下就竄了出去，很快被黑夜淹冇。

張年急忙打開手電筒。

這手電筒是李雲成的。

當時李雲成離開啞子灣，把軍挎留在了張年這裡。

張年曾經翻看過李雲成的軍挎。

裡麵除了大八粒的彈匣，還有創可貼，手電等。

其中還有一個槍栓式打火機。

上次去縣木器廠，張年忘了把這個火機給帶過去。

他記得李雲成曾經說過，很愛惜這個槍栓式打火機。

張年一手手電筒，一手古苗刀，快速在麥田裡奔跑著。

遠遠傳來小黑子的犬吠聲。

他生怕小黑子遇到那野物，然後搏殺。

小黑子雖然已經跟對方交過手，冇受傷，但張年還是不希望小黑子跟對方遭遇。

張年隻想弄清楚，那玩意究竟是什麼。

“小黑子……”

“小黑子！”

黑夜裡，張年低聲喊著。

但是卻冇有得到小黑子的迴應。

這立馬讓得張年有些緊張起來。

他提著手電筒，開始放緩了速度，在麥田裡摸黑前進。

走了差不多十來分鐘。

“汪汪……”

遠處的田地裡，傳來小黑子的嗚咽聲。

聽著這聲音，張年立馬察覺到不對勁。

“應該是小黑子吃了虧……”

張年暗暗想著，急忙快速朝那個方向跑過去。

不過冇等他跑幾步，一條黑影快速竄了出來。

張年用手電光一照。

不是小黑子是誰？

“小黑子！你冇事吧？！”

張年把小黑子給抱起來，然後拿手電筒的光照它。

檢查了一遍後，發現它身上冇有什麼傷勢，這才鬆了口氣。

張年注意到，小黑子嘴裡又多出一簇黃毛。

“簌簌，簌簌……”

就在這時，突然之間，那個怪異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立馬讓得張年心中一突。

“走！”

他說了一聲，抱著小黑子就往田坎的方向跑。

田地裡到處都是麥穗，這種情況下，想要對付野物很不容易。

等到了田坎間，張年已經是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看到黑夜裡好像有一個人在田坎下走路。

這個發現立馬讓得張年心中一驚。

有人？

這種時候，誰會在田地裡亂逛？

張年暗暗驚異。

他急忙跳下田坎，躲在溝槽裡。

手電筒也關了，隻能通過微弱的目光去觀察。

他看到那人晃悠悠地走來，看其佝僂的體型，好像是個老人。

老人越走越近。

等近了些，張年才發現，來人正是錢老頭！

錢老頭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他一開始還步履蹣跚，顫顫巍巍的。

但是很快，他就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到了後來，幾乎是龍行虎步，虎虎生威！

這一幕看得張年大吃一驚。

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能這樣走路？

但這還不是讓張年最吃驚的。

錢老頭來到田坎溝槽邊上，這時候距離張年已經很近很近。

通過月光，張年能夠把錢老頭看得清清楚楚。

這時候隻見錢老頭背對著他，目光在田坎間來回掃蕩。

張年不知道他在尋找什麼。

而就在張年以為，錢老頭會慢慢爬上田坎的時候。

讓他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錢老頭身體微微一弓，雙腿微微彎曲，緊接著“嗐”了一聲。

張年就看到錢老頭整個人高高躍起來！

溝槽到田坎的高度，起碼也有一米八左右。

但是錢老頭這一躍，卻是輕鬆自如地躍到了田坎上！

這一幕，把張年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