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朝主當狗,光照東亞
第573章 朝主當狗,光照東亞 ->.
天啟四年夏,京城的暑氣已然濃重。
四夷會館深處,屬於朝鮮國王李琿的居所雖陳設雅緻,卻難掩一股沉悶壓抑。
庭院裡的梧桐樹葉被烈日曬得蔫蔫的,蟬鳴聲嘶力竭,更添了幾分煩躁。
李琿身著一身素色的朝鮮常服,獨自坐在窗前的案幾旁,眉頭緊鎖,神色間滿是思索與忐忑。
這些天來,他幾乎夜夜難眠,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那日在紫禁城裡,大明皇帝朱由校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那年輕帝王的語氣平淡無波,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他的心上。
「李琿,你那三位妃子,朕暫且收下了。」
「朝鮮之事,朕自有考量,你隻需安分守己。」
起初,得知自己的三位心頭好被朱由校納入後宮,李琿心中滿是屈辱與憤怒。
那三位妃子皆是朝鮮國內難得的美人,不僅容貌出眾,更善解人意,平日裡他寵愛有加。
可轉念一想,他又漸漸平復了心緒,甚至生出幾分竊喜。
當初他將這三位妃子獻給大明將領賀世賢,本就是為了攀附大明,讓賀世賢在皇帝麵前為自己美言幾句,穩固自己在朝鮮的王位。
如今倒好,一步到位,直接送入了皇宮,成了大明皇帝的女人。
或許,正是因為這份「投名狀」,自己才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四夷會館裡,而不是被大明廢黜王位,淪為階下囚。
「陛下此舉,究竟是單純貪圖美色,還是另有深意?」
李琿喃喃自語,眼中滿是迷茫。
他身處四夷會館,如同被軟禁一般,外界的訊息隔絕,根本無法知曉大明朝堂的動向,也猜不透朱由校的真實意圖。
朝鮮國內的局勢動盪不安,綾陽君李倧虎視眈眈,若沒有大明的支援,他的王位隨時可能不保。
就在李琿陷入沉思,愁眉不展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胥吏略顯洪亮的喊聲:「最新一期《皇明日報》到了!」
聽到「《皇明日報》」四個字,李琿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朝著門口走去,連身上的常服下擺被案幾勾住都未曾察覺。
《皇明日報》是大明皇帝朱由校下令創辦的報紙,如今在京城乃至全國都極具影響力。
這份報紙不僅刊登朝廷的政令、新政的推行情況,還會報導各地的新聞、軍情。
對於李琿這樣身處四夷會館、資訊閉塞的藩屬國王而言,《皇明日報》幾乎是他瞭解大明動向的唯一途徑。
「快,給我一份!」
李琿走到門口,對著前來送報的胥吏急切地說道。
那胥吏見是朝鮮國王親自出來,連忙躬身行禮,恭敬地遞上一份嶄新的《皇明日報》,語氣謙卑:「您的報紙。」
李琿接過報紙,報紙油墨的清香撲麵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他來不及多想,轉身便快步走回屋內,將報紙攤開在案幾上,迫不及待地瀏覽起來。
隻見報紙的頭版頭條,用醒目的大號字型印著一篇文章,標題赫然寫著:
《別了,末次平藏!》。
更讓李琿震驚的是,文章末尾的署名,竟是「大明皇帝」四個大字!
「竟是大明皇帝親撰的文章!」
李琿心中掀起一陣波瀾,連忙聚精會神地讀了起來。
這篇文章開篇,便直指日本使團的虛偽與狡詐。
「倭國小邦,狼子野心,久懷不臣之心。
昔年嘉靖年間,倭寇擾我海疆,殘殺我百姓,犯下滔天罪行,此仇不共戴天O
今番遣末次平藏、柳川調興之流前來通好,看似卑躬屈膝,實則包藏禍心,一麵求和,一麵屯兵備戰,妄圖趁我大明西平蠻夷之際,襲取琉球,侵擾朝鮮,覬覦我大明疆土與財富————」
朱由校的文筆犀利,字字誅心,將日本使團的虛偽嘴臉揭露得淋漓盡致。
文中細數了日本近年來的種種不軌之舉:
插手朝鮮內政,支援叛軍;封鎖琉球海域,劫掠大明商船;在對馬島囤積重兵,打造戰船,意圖挑起戰爭。
「倭國犯下如此多的血債,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妄圖挑釁天朝上國的威嚴。
朕在此昭告天下,倭國若不懸崖勒馬,交出肇事元兇,賠償我大明損失,朕必舉全國之力,討伐倭夷,嚴懲不貸!」
文章的結尾,朱由校的態度決絕,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讓李琿讀得心驚肉跳。
李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繼續往下翻閱。
在朱由校的文章之後,是一整版關於嘉靖年間倭亂的詳細報導,標題為《銘記國恥,不忘倭患——細數倭寇滔天罪行》。
報導中,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血淚,將倭寇的殘忍與暴虐刻畫得入木三分:「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倭寇糾集數千人,大舉進犯浙江台州、溫州等地。
這些倭寇身著黑衣,手持利刃,如同惡魔一般,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們先是焚燒村落,熊熊烈火沖天而起,將百姓的家園化為灰燼。
隨後,便開始瘋狂劫掠財物,金銀珠寶、糧食布匹,隻要是有價值的東西,盡數被他們搜刮一空。
對於來不及逃跑的老弱婦孺,倭寇毫不留情,直接揮刀砍殺。僅樂清一縣,就有數千平民慘遭斬首,屍體堆積如山,縣城外的河水被鮮血染紅,流淌數十裡,腥味瀰漫————」
讀到這裡,李琿的臉色變得蒼白,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報紙。
他雖不是大明人,但也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與憤怒。
他繼續往下讀,後麵的內容更是慘不忍睹:「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一股僅53人的倭寇,從浙江登陸,一路流竄浙、皖、蘇三省,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沿途攻破州縣20餘處,殺害軍民數千人,甚至一度攻至南京城下,震動朝野。
這股倭寇極為兇殘,所到之處,村落被焚毀數百個,百姓遭遇了滅頂之災。
倭寇不僅殺人如麻,還手段殘忍,將百姓剖腹挖心,肢解身體,更有甚者,將嬰兒挑在槍尖上取樂,哭聲震天,慘絕人寰。
南京城外,屍橫遍野,百姓的哀嚎聲、倭寇的狂笑聲交織在一起,成為了人間地獄————」
「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倭寇集結重兵,攻破福建寧德城。
入城後,倭寇縱火燒城三日,火光沖天,濃煙蔽日。
他們對城內百姓展開了瘋狂的屠殺,無論男女老少,一概不留。
據統計,此次屠殺,寧德城居民死亡逾萬人,府庫被洗劫一空,城內的官員、士族幾乎全族被滅。
事後,寧德城屍骸塞路,臭聞數十裡,數年之內,無人敢踏入城內一步————
」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倭寇攻陷福建興化府(今莆田),這是倭寇首次攻破明朝府級城池,意義非凡。
入城後,倭寇更是肆無忌憚,大肆殺戮,焚燒官署、毀壞民宅,死者逾三萬。
為了炫耀武力,倭寇將百姓的頭顱堆積成京觀」,高高聳立在城門口,景象駭人。
倭寇在興化府盤踞兩月有餘,將這座繁華的府城淪為一片廢墟,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報導中還記載了無數類似的慘案,每一個案例都有具體的時間、地點和傷亡人數,真實得讓人不寒而慄。
字裡行間,都充滿了對倭寇的痛恨,對遇難百姓的同情。
李琿一口氣讀完了這整版報導,隻覺得渾身冰冷,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放下報紙,雙手微微顫抖,心中隻剩下無盡的震驚與憤怒。
「倭國人竟如此殘忍!簡直是喪盡天良!」他忍不住怒聲罵道。
他雖然是朝鮮國王,但也聽聞過嘉靖年間倭亂的傳聞,卻從未想過,倭寇的罪行竟然如此滔天。
那些無辜的百姓,無論是老人、婦女還是嬰兒,都未能逃過倭寇的魔爪,死狀悽慘。
即便是他這個外邦君主,都覺得倭國人該死,更何況是那些親身經歷過倭亂之苦、或是家中有親人死於倭寇之手的大明百姓?
李琿抬頭望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明境內,無數百姓讀到這份《皇明日報》後,義憤填膺、同仇敵愾的場景。
大明皇帝親撰這篇文章,刊登這些倭寇的罪行,絕非偶然。
這分明是在煽動輿情,凝聚全國百姓的力量,為即將到來的對倭戰爭做準備O
「好手段!好高明的手段!」
李琿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敬畏。
朱由校這一招,不僅揭露了日本的虛偽與罪惡,更點燃了大明百姓的怒火。
一旦全國上下同仇敵愾,大明的戰爭潛力將被徹底激發,到時候,即便是強大的倭國,恐怕也難以抵擋。
他忽然明白了朱由校的意圖。
此前放任日本使團在京活動,收集情報,不過是欲擒故縱。
如今,日本使團剛剛離開,朱由校便立刻發表文章,揭露日本的罪行,煽動輿情,顯然是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準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夾雜著百姓的怒罵聲、呼喊聲。
李琿心中一動,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向外望去。
隻見四夷會館外的街道上,聚集了大量的大明百姓。
他們手中大多拿著最新一期的《皇明日報》,臉上滿是憤怒的神色。
有人高舉著報紙,大聲宣讀著倭寇的罪行;有人義憤填膺地咒罵著倭國人,喊著「報仇雪恨」「討伐倭夷」的口號;還有人激動地揮舞著拳頭,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倭寇該死!殺了他們,為死去的鄉親報仇!」
「陛下聖明!請陛下下令,出兵討伐倭國,永絕後患!」
「我願意參軍,奔赴前線,斬殺倭寇!」
百姓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匯聚成一股強大的洪流。
甚至有一些書生,站在高處,慷慨激昂地發表演說,控訴倭寇的罪行,呼籲百姓支援朝廷,共抗倭國。
當然,有些人是錦衣衛、東廠掌控輿情的探子在推波助瀾。
李琿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震撼不已。
他知道,朱由校的目的達到了。
這篇《皇明日報》,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大明的輿情,已經被徹底煽動起來了。
全國上下,必將同仇敵愾,支援朝廷對倭開戰。
他收回目光,重新走回案幾旁,拿起那份《皇明日報》,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麵,他為倭寇的殘忍罪行而憤怒。
另一方麵,他也為朱由校的遠見卓識和強大的掌控力而敬畏。
同時,他也隱隱有些擔憂。
大明與倭國開戰,朝鮮必然會被捲入其中。
作為大明的藩屬國,他必須站在大明這邊,全力支援大明的戰爭。
可朝鮮國內局勢動盪,兵力薄弱,一旦捲入戰爭,必將遭受重創。
但他也清楚,這是無法避免的。
如今的大明,國力強盛,帝王英明,已經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依附大明,聽從朱由校的安排,或許才能保住自己的王位,保住朝鮮的安穩。
「看來,這場戰爭,已經在所難免了。」
李琿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因倭寇罪行而起的震動,繼續翻閱剩下的內容。
此前關於倭國的報導已讓他心緒難平,可當自光落在下一版關於朝鮮的內容上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這一版的標題雖不如頭版那般醒目,卻字字關乎朝鮮的命脈,也關乎他這個朝鮮國王的生死存亡。
他逐字逐句地細讀,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第一則內容,赫然是「大明天兵雲集朝鮮,佈防備戰嚴陣以待」。
報導中詳細列明,大明已抽調遼東、宣大、薊州等地精銳兵力共計五萬餘人,分批次開赴朝鮮,分別駐紮在釜山、仁川、漢城等戰略要地。
領兵將領皆是朝中名將,除了早已在朝鮮的賀世賢、戚金之外,還增派了各地總兵,所攜軍械更是精良,包括最新改良的鳥統、連弩統、火炮等火器,糧草、火藥也已通過漕運、海運等方式源源不斷地運往朝鮮前線。
「五萬精銳————還有這麼多名將————」
李琿喃喃自語。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大明如此大規模地向朝鮮增兵,絕不僅僅是為了防禦倭國那麼簡單。
此前他雖隱約察覺到大明對朝鮮的掌控欲,卻從未想過,大明會如此興師動眾。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往下讀。
第二則內容,是「皇明日報詔告天下,廣募百姓赴朝屯田,優渥待遇招募勇士」。
這則報導的篇幅極長,將屯田的各項優惠政策寫得明明白白,字裡行間都透著大明的誠意與決心。
報導中寫明,凡是願意前往朝鮮屯田的大明百姓,無論男女老少,均可報名。
報名者當場便可領取五十兩白銀作為路費,這五十兩白銀,對於尋常百姓而言,已是數年的生活費,足以支撐他們舉家遷往朝鮮。
抵達朝鮮之後,每戶可分得肥沃田地三百畝,由官府統一發放耕牛、種子、
農具,並安排專人指導耕種。
更讓人心動的是,官府會為每名屯田的男丁分配一名適齡的朝鮮女子為妻,幫助他們在朝鮮安家落戶。
在屯田期間,若是能協助明軍運送糧草、修繕防禦工事,或是在抵禦倭國入侵時立下功勞,另有豐厚賞賜,輕則賞銀、賞布匹,重則可授予官職,納入大明戶籍。
即便是沒有立下任何功勞,隻要順利完成三年屯田任務,朝廷便會再賞賜一百兩白銀,並允許他們選擇留在朝鮮或是返回大明,返回者官府還會妥善安置。
「五十兩路費————三百畝地————還有朝鮮女子為妻————」
李琿逐字唸叨著這些優惠條件,心中的震撼愈發強烈。
他太清楚這些條件的誘惑力了,大明經過多年戰亂,百姓流離失所,很多人連溫飽都難以解決,更別說擁有自己的田地和財富。這樣的優待遇,必然會吸引許多大明百姓前往朝鮮。
他繼續往下看,第三則內容,卻是直指朝鮮內部,標題為「朝鮮部分臣子豪強恃寵而驕,不服天朝上國管教,亟待整肅」。
報導中雖未點名道姓,卻列舉了諸多例項:
有朝鮮地方豪強囤積糧草,拒絕嚮明軍提供補給。
有朝鮮官員陽奉陰違,暗中勾結綾陽君李倧的勢力,阻撓大明新政在朝鮮的推行。
更有甚者,竟在私下散佈謠言,詆毀大明,煽動朝鮮百姓抗拒明軍。
讀完這三則關於朝鮮的報導,李琿隻覺得渾身冰冷,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將報紙平鋪在案幾上,目光在三則報導之間來回掃視,腦海中飛速運轉,之前的疑惑與迷茫,此刻如同撥雲見日一般,瞬間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了,大明皇帝朱由校的真正意圖!
大明大軍如此大規模地集結朝鮮,絕非僅僅是為了防禦倭國,而是要以朝鮮為基地,發動對倭國的全麵進攻!
倭國孤懸海外,與大明隔海相望,距離長達數千裡。
要想發動如此大規模的跨海作戰,後勤補給便是重中之重,也是最艱難的環節。
糧草、軍械、兵員的轉運,途中的損耗將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拖垮任何一個強大的王朝。
所以,大明必須要有一個穩固的中轉站和後勤基地,而地理位置優越、緊鄰倭國的朝鮮,無疑是最佳選擇!
大明在朝鮮增兵佈防,既是為了防備倭國的進攻,也是為了掌控朝鮮的局勢,確保這個後勤基地的安全與穩定。
而招募大明百姓前往朝鮮屯田,更是一步高瞻遠矚的妙棋。
這些屯田的百姓,不僅能在朝鮮開墾荒地,種植糧食,為明軍提供源源不斷的糧草補給,解決後勤難題。
還能在朝鮮安家落戶,繁衍生息,逐漸改變朝鮮的人口結構,增強大明對朝鮮的掌控力。
分配朝鮮女子為妻,更是讓這些屯田百姓與朝鮮深度繫結,徹底紮根朝鮮,成為大明在朝鮮的忠實力量。
至於報導中提及的朝鮮臣子豪強不服管教,分明是在向他傳遞訊號:
大明需要一個聽話的朝鮮國王,需要一個能徹底掌控朝鮮局麵、全力配合大明攻倭的代理人。
若是他這個朝鮮國王無法做到這一點,無法整肅朝鮮內部的反對勢力,那麼他的存在,便毫無價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李琿恍然大悟,心中五味雜陳。
他之前還在慶幸,自己因為獻上三位妃子,暫時保住了性命和王位。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朱由校給他的一點薄麵,是對他的初步試探。
他這個朝鮮國王之所以還能安然坐在這四夷會館裡,之所以還沒有被廢黜,並非是因為朱由校貪圖他的妃子,而是因為朱由校需要他,需要他這個朝鮮國王來動員整個朝鮮的力量,全力支援大明的攻倭戰爭!
他的存在價值,就在於此!
朱由校是在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做「狗」的機會!
一個徹底臣服於大明,心甘情願地為大明驅使,幫大明穩定朝鮮、籌集糧草、徵召兵員,成為大明攻倭戰爭中最忠實的附庸的機會!
隻要他能牢牢抓住這個機會,能滿足朱由校的所有要求,能讓朝鮮成為大明攻倭的堅實後盾,那麼他的王位,就能保住!
他就能繼續做他的朝鮮國王,雖然隻是一個傀儡,一個大明的附庸,但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可若是他不識時務,若是他不能滿足朱由校的要求,若是他敢有半分反抗,那麼等待他的,必然是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場。
綾陽君李倧一直虎視眈眈,巴不得他早日倒台,隻要朱由校一聲令下,李倧立刻就會取而代之,成為大明新的代理人。
想到這裡,李琿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僥倖也徹底消散了。
他不再糾結於自己國王的尊嚴,不再奢望能保持朝鮮的獨立。
在絕對強大的大明麵前,在朱由校那深不可測的謀略麵前,他的尊嚴和朝鮮的獨立,都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
活下去,保住王位,纔是最重要的!
為了這個目標,別說做大明的狗,就算是做牛做馬,他也心甘情願!
「陛下————臣明白了!臣願意!臣全都願意!」
李琿對著大明皇宮的方向,在心中默默吶喊。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之前的迷茫、忐忑、屈辱,此刻都化為了決絕。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案幾旁,一把推開上麵的報紙和雜物,高聲喊道:「來人!取紙筆來!快!」
門外的侍從聽到他急促的呼喊,連忙應聲而入,手中捧著筆墨紙硯,恭敬地放在案幾上,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您要寫字?」
「廢話!」
李琿嗬斥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此刻的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朱由校表忠心,想要將自己的決心和態度,清清楚楚地傳遞給那位年輕的大明皇帝。
侍從不敢再多言,連忙為他研墨。
墨汁在硯台裡緩緩化開,散發出淡淡的墨香。
李琿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拿起筆,飽蘸濃墨,揮筆在紙上寫下「上書大明皇帝陛下」七個大字。
這七個字,筆鋒急促,卻又帶著無比的堅定。
寫完標題,他毫不猶豫地繼續往下寫,將自己的忠誠與決心,一字一句地傾注在筆墨之中。
「臣,朝鮮國王李琿,叩奏大明皇帝陛下聖前:
臣聞陛下聖明,欲舉天兵討伐倭夷,為天下蒼生除害,為大明百姓報仇,臣心甚喜,不勝感激!
倭夷狼子野心,殘暴不仁,不僅侵擾大明海疆,殘殺大明百姓,亦曾覬覦朝鮮,犯下累累罪行,臣與倭夷不共戴天!」
「今陛下欲討伐倭夷,以朝鮮為後勤基地,臣深感榮幸,亦深知責任重大。
臣在此向陛下立誓:
臣願傾盡朝鮮全國之力,全力支援大明天兵攻伐倭夷!
臣將即刻下令,動員朝鮮全國百姓,籌集糧草、徵召兵員、修繕道路,為大明天兵提供最充足的後勤保障。
臣將親自出麵,整肅朝鮮內部不服管教之臣子豪強,嚴懲那些勾結逆黨、詆毀大明之輩,確保朝鮮境內安穩,絕不讓任何勢力阻撓陛下的伐倭大業!」
「臣亦知,朝鮮乃大明藩屬,臣乃陛下之臣。
臣願終身臣服於大明,心甘情願為陛下驅使,為陛下做牛做馬,絕無二心!
隻要陛下能保全臣的王位,臣願將朝鮮的軍政大權、財政大權,盡數交由陛下掌控,朝鮮的一切,皆聽陛下號令!」
「望陛下恩準臣的請求,接納臣的忠心!
臣恭祝陛下早日平定倭夷,一統天下,萬壽無疆!
臣李琿,頓首百拜!」
李琿寫得極為迅速,筆鋒之間,滿是卑微與虔誠。
他沒有絲毫隱瞞自己的想法,直白地表達了自己願意徹底臣服、甘願做大明附庸的決心。
他知道,隻有這樣,才能讓朱由校放心,才能讓朱由校相信他的忠誠。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此時的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卻絲毫沒有察覺。
他仔細審閱著自己寫下的上書,確定沒有任何不妥之處,這才將上書仔細摺好,遞給一旁的侍從,語氣凝重地吩咐道:「立刻將這份上書,親自送往大明皇宮,交給大明皇帝陛下。
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陛下,途中不得有任何耽擱,不得讓任何人檢視!
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朕定不饒你!」
「是,殿下!奴婢遵命!」
侍從連忙接過上書,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躬身行禮後,快步退了出去,匆匆趕往大明皇宮。
看著侍從離去的背影,李琿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向大明皇宮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忐忑。
他不知道朱由校看到這份上書後,會是什麼反應,不知道自己的這份「忠誠」,能否換來朱由校的認可,能否保住自己的王位。
庭院裡的蟬鳴依舊聒噪,暑氣依舊濃重,可李琿的心中,卻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已經將自己的命運,徹底繫結在了大明的戰車上。
從今往後,他將不再是那個猶豫不決、惶恐不安的朝鮮國王,而是大明皇帝朱由校最忠實的附庸,是為大明攻倭大業鞍前馬後的「犬馬」。
雖然如此,自己的未來,就掌握在朱由校的手中。
若是朱由校接納了他的忠心,他便能繼續做他的朝鮮國王,享受榮華富貴。
若是朱由校不接納,他便隻能落得個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但他別無選擇,也沒有退路可言。
他隻能默默祈禱,祈禱朱由校能看到他的誠意,能給他這個做「狗」的機會。
不久之後。
大明皇宮乾清宮內,朱由校剛剛處理完朝堂議事,正拿著一份關於朝鮮屯田招募的奏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魏朝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陛下,朝鮮國王李琿差人送來一份上書,說是有要事啟奏陛下。」
「哦?李琿?」
朱由校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呈上來。」
魏朝連忙將李琿的上書遞了上去。
朱由校接過上書,緩緩展開,仔細閱讀起來。
當看到李琿直白地表達願意徹底臣服、甘願做大明附庸、全力支援攻倭的內容時,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果然是個識時務的人。」
朱由校放下上書,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卻又有幾分滿意。
「既然他這麼懂事,願意做朕的狗,那朕便給他這個機會。
傳聯旨意,接納李琿的效忠,賞賜他黃金百兩、綢緞千匹,讓他即刻寫信回朝鮮,整頓國內事務,全力配合明軍攻倭。
告訴他,隻要他乖乖聽話,朕保他一世榮華富貴!」
「奴婢遵旨!」
魏朝連忙應下。
對朝鮮的處置安排,早已在他心中盤桓多日,成了定局。
李琿的「識時務」,不過是恰好契合了他的謀劃,省了幾分廢立的周折。
「朝鮮國王的名分,仍可給他,但他不必再回朝鮮本土了,就在北京建一座朝鮮王府,讓他做個留京的朝鮮王便好。」
魏朝聞言,心中微動,卻不敢多問,隻躬身應道:「奴婢遵旨,這就吩咐人去籌備。」
朱由校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殿外東南方向,那裡正是朝鮮的方位,眼神深邃如淵。
他要的從不是一個聽話的朝鮮王,而是一個徹底能為大明掌控、可隨時驅使的朝鮮。
讓李琿留京,看似保留了他的王位,實則是將他軟禁在眼皮底下,成了一個沒有實權的傀儡。
既可以用他的名分安撫朝鮮舊臣,又能徹底剝奪他對朝鮮本土的掌控力,可謂一舉兩得。
至於朝鮮本土,朱由校早已另有打算。
「朝鮮本土,不必再設統一的國王了。」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運籌帷幄的從容。
「就讓綾陽君李倧與李琿的兒子,現任朝鮮王太子李祬,各掌一方,分而治之。」
這並非臨時起意,而是他早從錦衣衛的密報中得知,自李琿入明之後,綾陽君李倧在朝鮮本土的勢力愈發膨脹。
密報中詳詳細細寫著,李倧借著「穩定朝局」的名義,大肆招攬李琿舊部中的不滿者,又暗中聯絡地方豪強,囤積糧草、擴充私兵,甚至在朝堂上隱隱有架空留守大臣的架勢。
顯然,這李倧是覺得李琿遠在大明、生死未卜,自己已然是朝鮮的實際掌控者,漸漸飄了起來,覺得自己有能力取而代之了。
「這李倧,野心倒是不小。」
朱由校冷嗤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可以容忍朝鮮內部有矛盾,卻絕不能容忍出現一個能凝聚朝鮮勢力、敢於挑戰大明權威的人物。
李倧的勢力膨脹,本就在他的監視之中,如今讓他與李祬分治,正是要借兩人的矛盾,相互牽製,彼此消耗。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朝鮮成為大明攻伐倭國的堅實後勤基地,更要讓朝鮮人成為攻倭的主力僕從軍。
那些登島衝鋒、攻堅破壘的送死活計,那些長途轉運糧草、冒死押運軍械的苦差事,自然要讓朝鮮人來承擔。
這樣一來,既能節省大明的兵力損耗,又能借著戰爭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消耗朝鮮的有生力量。
無論是李倧的私兵,還是李祬能掌控的軍隊,打一場仗下來,必然折損慘重。
這便是朱由校的深層算計:
用一場對倭戰爭,將朝鮮的國力徹底拖入消耗的泥潭,讓他們再也沒有能力反抗大明的統治。
等到倭國平定之日,朝鮮也早已元氣大傷,隻能徹底依附於大明,屆時再將其徹底納入版圖,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有人或許會問,綾陽君李倧費盡心機擴充勢力,本就是覬覦王位,如今沒能如願坐上朝鮮國王的寶座,反而要與李祬分治,會不會心生不滿?
朱由校對此早有預判,甚至可以說,他巴不得李倧心生不滿。
「不滿是必然的。」
「但不滿又如何?他隻能把這不滿埋在肚子裡,不敢有半分表露。」
如今進入朝鮮的大明精銳,早已不止五萬之數。
賀世賢、戚金駐守釜山、仁川,後續大軍又陸續抵達,分別控製了朝鮮的交通要道與戰略重鎮。
明軍的火炮陣地遍佈朝鮮沿海,精銳的騎兵在平原地帶隨時可以機動馳援。
以綾陽君李倧那點私兵,在大明的虎狼之師麵前,不過是螻蟻撼樹。
隻要他敢有半分不服,敢有絲毫異動,明軍分分鐘就能將他的勢力徹底碾碎,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不服也得服,這便是絕對實力帶來的威懾。
當然,朱由校也清楚,隻靠威懾,終究難以讓兩人心甘情願地為大明賣命。
要讓他們乖乖聽話,為攻倭大業出力,還得給他們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一個可以為之拚命的誘餌。
「朕要給他們一個爭頭。」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對魏朝說道:「你去擬一道旨意,傳諭朝鮮的李倧與李禋:
此次滅倭之戰,乃是天朝上國討伐蠻夷的正義之舉,朝鮮作為藩屬,當全力效命。
戰後論功行賞,誰在戰事中出力最多,能按時足額提供糧草,能率領僕從軍奮勇殺敵,不拖明軍後腿,這朝鮮國王的位置,便正式封給誰!」
這便是朱由校的馭人之術:
用一個虛無縹緲卻又看似觸手可及的王位,讓李倧與李禋陷入爭鬥之中。
他們會為了爭奪這個王位,拚命地壓榨朝鮮的人力、物力,為明軍提供最好的後勤保障。
會為了爭奪軍功,驅使著麾下的朝鮮士兵,在戰場上悍不畏死地衝鋒陷陣。
這樣一來,朝鮮內部的矛盾,就會徹底轉移到李倧與李琿父子之間,轉移到對王位的爭奪之上。
而朝鮮與大明之間的矛盾,則會被這內部的激烈爭鬥所掩蓋、稀釋。
大明隻需坐山觀虎鬥,穩穩地掌控著全域性,讓這兩個棋子在自己劃定的棋盤上拚殺,最終無論誰勝誰負,得益的都是大明。
朱由校走到殿窗前,望著窗外的萬裡晴空,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李琿的臣服,意味著朝鮮徹底落入了他的掌控,攻倭的後勤基地已經穩固。
接下來,他隻需整合大明的力量,做好戰爭的最後準備,便能一舉討伐倭國,將那片蘊藏著無盡白銀與人口的土地,納入大明的版圖!
戰鼓,即將敲響。
征伐,即將開始。
大明的榮光,終將照耀整個東亞!
PS:
高燒已退,現瘋狂流鼻涕、略有咳嗽。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希望快點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