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東瀛蠻夷,國戰將起(十一月200月票加更!)
第572章 東瀛蠻夷,國戰將起(十一月200月票加更!)
東暖閣內的討論並未因三大風險對策的敲定而停歇。
朱由校又對著方從哲三人補充道:「幣製革新,宣傳為先。著戶部聯合地方官府,將溢價兌換、賦稅綁定等政策刻於木牌,立於各州縣衙署、集市顯眼處,再派胥吏沿街宣講,務必讓百姓知曉新政利好,避免流言滋生。」
李長庚連忙躬身應道:「陛下思慮周全,臣回去後即刻安排,確保政令傳達到每一處州縣。」
李汝華也附和道:「臣會讓各地佈政司配合戶部,抽調人手負責宣講事宜,絕不讓百姓因誤解而抵製。」
朱由校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外,見日影已移至東南,殿外傳來隱約的更聲,知曉禦經筵的時辰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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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放緩語氣道:「眾愛卿,幣製之事的核心框架與應對之策已基本敲定,餘下的執行細則,你們戶部與內閣再細細打磨,之後再呈朕定奪吧!」
「臣等遵旨!」
三人齊聲應道。
李長庚與李汝華對視一眼。
有陛下如此深謀遠慮的規劃,又有嚴厲的管控措施,幣製革新必能成功。
兩人當即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對著朱由校行過君臣大禮,緩緩退出了東暖閣。
未久。
殿內僅剩朱由校與方從哲二人。
朱由校端起桌上早已溫好的清茶,淺啜一口,抬眼便見方從哲仍侍立在原地,神色間帶著幾分猶豫與謹慎,並未隨李、李二人一同離去。
他心中瞭然,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問道:「元輔,既不隨他們一同離去,想來是還有話要對朕說,有何賜教?」
方從哲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一抹恭敬的笑容,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明鑑,賜教二字萬萬不敢當,隻是臣心中有一事,關乎天朝上國威嚴,思慮再三,還是覺得應當向陛下進言。」
「哦?」
朱由校眉梢微挑,示意他繼續說。
「何事關乎國威,說來聽聽。」
「是關於四夷會館中倭國使團之事。」
方從哲的語氣愈發鄭重。
「以臣之見,陛下最好不要親自召見這批倭國使者。」
朱由校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早已預料到他會說此事,隻是平靜地問道:「這是為何?倭國主動派使團前來通好,朕召見他們,亦是彰顯大明懷柔遠人之意,何來不妥?」
方從哲連忙解釋道:「陛下此言差矣。
這倭國與我大明素有舊怨,嘉靖年間倭寇擾我東南沿海,燒殺搶掠,百姓深受其害,此仇至今未消。
如今他們主動派使團前來,雖是求和通好,卻並非是奉了兩國對等之禮,而是以藩屬求通好之態而來。
更關鍵的是,此番前來的使團,既非倭國國王親至,亦非他們所謂的征夷大將軍親來,不過是兩個幕府的臣子罷了。」
「陛下乃天朝上國之君,九五之尊,接見的皆是藩屬國王、西洋邦主或是其親派的全權特使。
若是召見這兩個倭國臣子,豈不是自降身份,掉了天朝上國的檔次?
傳出去,不僅會讓周邊藩屬小覷我大明,更會讓這倭國覺得我大明好拿捏,日後恐再生異心。」
方從哲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朱由校的神色,見陛下始終麵無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發緊。
陛下對倭國的銀山極為看重,本以為自己這番「掉檔次」的言論會觸怒陛下,甚至做好了被駁斥的準備,因此話說完後,便垂首侍立,靜待陛下發落。
卻不料,朱由校沉默片刻後,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元輔此話,說的有道理。」
這簡單的一句話,讓方從哲瞬間愣在了原地,眼中滿是錯愕。
他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朱由校,彷彿要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在他的預想中,陛下即便不發怒,也會辯解幾句,卻冇想到會如此乾脆地認同自己的看法。
朱由校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繼續說道:「不過,朕雖不親自召見,卻也不能斷了聯繫。
還是要和倭國使團繼續商討,把雙方的訴求都搞清楚為好。」
「朕的要求很明確。
其一,倭國必須正式納入我大明的朝貢體係,按時朝貢,奉大明為宗主。
其二,倭國境內的銀山,必須向大明開放,由大明派官監管,所產白銀優先供應我大明鑄幣。
其三,長遠來看,朕要的是徹底征服倭國,將其納入大明版圖,使其成為大明的疆土。
至於倭國的訴求,如今尚未明朗,需讓禮部好生打探清楚。」
這番話,讓方從哲心中震撼不已。
「傳朕旨意。」
朱由校沉聲道:「讓禮部的人去四夷會館通氣,告訴那些倭國人,想要麵見朕,必須讓他們的國王或是征夷大將軍親自前來。
若是隻派這些臣子來,朕一概不見!」
「陛下聖明!」
方從哲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行禮。
方從哲離去後,東暖閣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朱由校眼神閃爍不定。
讓倭國國王或征夷大將軍親自前來,本就是激怒德川家光。
他是不可能來的。
而不來,我大明朝可要問罪了!
這便是師出有名!
另外一邊。
四夷會館外的街景依舊繁華,往來的車馬行人絡繹不絕,可會館內的日本使團駐地,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灼氣息。
自使團抵達北京以來,禮部便奉旨與他們保持著常態化接觸,每日派官員前來磋商,一來二去,對於這群倭國人的核心訴求,禮部官員已然摸得一清二楚。
這日午後,禮部主客清吏司郎中王啟年再次來到四夷會館。
剛踏入使團議事的正廳,便見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早已等候在此,兩人身著漿洗得筆挺的和服,臉上堆著刻意的笑容,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口中用生硬的漢語說道:「王郎中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王啟年微微頷首,神色平淡地走到主位坐下,開門見山地道:「末次正使、柳川副使,今日前來,仍是為了貴我兩國商議之事。
此前貴方提及的訴求,本部已詳細記錄,不知今日是否有補充?
若冇有,還請貴方再斟酌一番,拿出足夠的誠意,方能推進後續事宜。」
末次平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與柳川調興對視一眼,隨後上前一步,躬身說道:「王大人,我大日本國的訴求,此前已然說得明明白白,並無半分補充。
其一,我大日本國乃獨立邦國,絕不會臣服於大明,更不會加入所謂的朝貢體係,兩國唯有平等交往,方能繼續商討後續事宜。」
此言一出,王啟年的眉頭瞬間皺起。
他本以為倭國使團主動前來通好,多少會帶著臣服的姿態,卻冇想到對方如此強硬,竟直接拒絕加入朝貢體係。
他尚未開口,便聽末次平藏繼續說道:「其二,此前大明無故出兵琉球,侵擾我大日本國邊境,還意圖染指日本本土,此乃不義之舉。
還請大明即刻退兵,將琉球歸還我國,並交出藏匿於朝鮮境內的對馬藩主宗義成,唯有如此,方能平息兩國爭端。」
「其三,若大明能答應以上兩點,我國願與大明恢復部分貿易往來,互通有無。
比如我國的硫磺、銅料、銀礦,可適量出口大明,大明的絲綢、茶葉,也可進入我國市場。」
聽完這三點訴求,王啟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哪裡是來通好的,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索要好處的!
倭寇擾明沿海多年,朝廷尚未追責,他們反倒倒打一耙,說大明出兵琉球是「無故侵擾」。
對馬藩插手朝鮮戰事,勾結叛軍,朝廷正要清算,他們卻要求交出宗義成。
不願臣服,不願朝貢,還想在貿易中占據有利地位,這般毫無誠意的訴求,簡直是癡人說夢。
「末次使者!」
王啟年的聲音冷了下來。
「貴方的訴求,本部已然清楚。
隻是貴方怕是搞錯了一件事,琉球自古便是大明的藩屬國,大明出兵琉球,是為了平定當地叛亂,維護藩屬秩序,何來無故侵擾」之說?
對馬藩插手朝鮮戰事,勾結叛軍與倭寇,殘害朝鮮百姓,也給大明平叛帶來阻礙,此乃滔天大罪,宗義成是朝廷要犯,絕無交出之理。」
他站起身,語氣愈發加重。
「至於朝貢體係,這是天朝上國與藩屬國交往的既定規矩。
貴國若想與大明建立正式關係,加入朝貢體係是前提。
若貴方始終抱著這般無禮的態度,不願拿出半分誠意,那後續的磋商,怕是難以繼續。」
說罷,王啟年不再多言,轉身便離開了議事廳。
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堪與焦慮。
他們本以為憑藉日本的實力,能夠逼迫大明讓步,卻冇想到大明官員態度如此強硬,根本不把他們的訴求放在眼裡。
自此次磋商之後,禮部對日本使團的態度明顯疏遠起來。
此前每日一次的見麵磋商,變成了三日一次。
到了後來,更是延長至五日才能見上一麵。
每次見麵,禮部官員也隻是敷衍幾句,不再像之前那般詳細探討,顯然是對他們的無誠意徹底失望了。
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心中漸漸發涼,也慢慢回過味來。
他們這才意識到,大明根本冇有將日本放在眼裡,此番出使,大概率是要無功而返了。
柳川調興焦躁地在廳內踱步,語氣帶著幾分不甘:「末次大人,這般下去不是辦法啊!
若是不能與大明達成協議,我們回去之後,怕是難以向幕府交代。」
末次平藏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他沉聲道:「事已至此,強求無益。
大明國力強盛,態度強硬,我們根本冇有談判的籌碼。
不過,即便無功而返,我們也不能白來這一趟。
必須在大明境內蒐集足夠的情報,比如大明的軍事實力、經濟狀況,為下一次出使,甚至為日後的戰事做好準備。」
柳川調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末次大人所言極是!隻要能蒐集到有價值的情報,即便冇能達成協議,幕府也不會過分苛責我們。
隻是,如何蒐集情報?
大明對我們看管甚嚴,稍有不慎,便會暴露。」
「這簡單。」
「我們此番帶來了大量的金銀珠寶,正好可以用這些東西收買人心。
大明的官員也好,太監也罷,大多貪財好利,隻要我們肯下血本,總能找到願意為我們提供情報的人。
如此一來,便能在北京構建起一條屬於我們的情報網絡。」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開始行動。
他們先是暗中聯繫了幾個平日裡與使團有過接觸、態度較為暖昧的小官,將沉甸甸的金錠、精美的珠寶送到他們手中。
這些小官本就對日本使團有所圖,見對方如此大方,頓時喜出望外,當即答應為他們蒐集一些基礎的情報,比如北京的物價、百姓的生活狀況、官員的調動資訊等。
隨後,他們又將目標對準了宮中的太監。
通過之前賄賂官員的渠道,輾轉聯繫上了幾個在宮中地位不高、卻急需錢財的小太監,用更高的價錢收買了他們,讓他們打探皇帝的動向、朝中的議事內容。
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錦衣衛的嚴密監視之中。
朱由校早已料到這些倭國人會暗中蒐集情報,早在使團抵達北京之初,便下旨讓錦衣衛對他們進行全天候監視。
使團與哪些人接觸、送出了多少金銀、得到了哪些情報,錦衣衛的密報都會第一時間送到朱由校手中。
對於那些被收買的官員和太監,朱由校並未立刻動手,而是打算將計就計,讓他們傳遞一些真假摻半的情報,迷惑日本幕府。
除了用金銀收買人心,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還時常以「瞻仰天朝上國風采」為由,向禮部申請外出。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便是大明科學院所在的天字一號樓。
當禮部批準他們的申請後,兩人心中狂喜,連忙帶著幾個隨從,迫不及待地趕往天字一號樓。
剛踏入天字一號樓,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便被眼前琳琅滿目的發明創造驚呆了。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台巨大的蒸汽機模型,幾個工匠正在調試,蒸汽從閥門中噴出,帶動著齒輪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當然...
這蒸汽機也隻有個框架而已,隻會冒氣,不會動。
要想讓他動起來,不是短時間能夠辦到的事情。
不過,即使是不會動,這東西也怪嚇人的。
旁邊的展台上,擺放著改良後的鳥統、火炮,這些火器的造型比日本的火繩槍更為精緻,槍管更長,看起來威力也更大。
除此之外,還有紡紗機、織布機、望遠鏡、溫度計等各種新奇的發明。
末次平藏走到一台紡紗機前,仔細觀察著它的構造,隻見工匠輕輕搖動把手,幾十根紗線便同時紡了出來,速度比人工紡紗快了數十倍。
他心中震撼不已,若是大明將這些發明投入生產,國力必然會更加強盛。
柳川調興則被那台望遠鏡吸引住了,他拿起望遠鏡,朝著窗外望去,遠處的景物瞬間變得清晰無比,連幾裡之外的城牆磚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暗驚,若是將這種望遠鏡用於戰場,便能提前發現敵軍的動向,占據戰場主動權。
在天字一號樓內參觀了整整一個下午,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的心情愈發沉重。
他們本以為日本的科技水平並不遜色於大明,可今日一見,才知道雙方的差距竟如此懸殊。
離開天字一號樓時,兩人的腳步都變得無比沉重。
幾日後,他們又申請前往京營參觀。
朱由校得知後,特意下旨讓京營將士拿出最好的狀態,向這些倭國人展示大明的軍威。
當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來到京營駐地時,隻見營中旌旗招展,鼓聲震天,數萬將士身著統一的鎧甲,手持精良的武器,正在進行操練。
將士們隊列整齊,動作劃一,無論是步兵的方陣推進,還是騎兵的衝鋒演練,都展現出了極高的軍事素養。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京營的武器裝備,除了大量的鳥統、火炮外,還有一些他們從未見過的火器,比如可以連續發射的連弩統、威力巨大的火炮。
這些武器在演練中爆發出的威力,讓兩人心驚膽戰。
參觀過程中,京營總兵還特意安排了一場火器射擊演練。
隻見數十名士兵手持鳥統,列隊站好,隨著一聲令下,槍口火光閃爍,遠處的靶子瞬間被打得粉碎。
隨後,幾門火炮被推了出來,對準遠處的土坡發射,炮彈呼嘯而出,在土坡上炸開巨大的缺口,煙塵瀰漫。
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們原本以為日本的軍隊已然算得上精銳,可與大明的京營相比,簡直不堪一擊。
如此強大的大明,他們如何是對手?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隨著蒐集到的情報越來越多,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心中的沉重也越來越深。
他們清楚地意識到,大明不僅國力強盛,科技發達,軍事實力更是遠超日本若是兩國真的爆發戰爭,日本毫無勝算。
時間一晃,便到了天啟四年六月。
這日,王啟年再次來到四夷會館,與以往不同的是,他此次神色極為嚴肅,身後還跟著幾名手持文書的禮部官員。
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見狀,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末次正使、柳川副使。」
王啟年將一份文書放在桌上,語氣冰冷地說道:「奉陛下旨意,現將通牒送達貴方。
貴國使團此次出使,毫無誠意,所提訴求更是無禮至極,朝廷已無意再與貴方磋商。
限貴方在十日內收拾行裝,離開大明境內,即刻返回日本。」
「若貴國日後仍有與大明通好之意,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
其一,需由貴國國王或征夷大將軍親自前來出使。
其二,需承認大明的宗主國地位,加入朝貢體係。
其三,需對之前對馬藩插手朝鮮戰事、侵擾大明藩屬的行為作出賠償。
否則,陛下絕不會再次召見貴國使者。」
說完,王啟年又拿出一封密封的國書,遞到末次平藏手中:「這是陛下親自授意撰寫的國書,裡麵詳細闡明瞭去年朝鮮戰事的始末。
貴國對馬藩插手朝鮮事務在先,殘害百姓,勾結叛軍,大明出兵是為了平定叛亂,維護地區穩定,並非無故征伐。
另外,國書中也明確宣誓了大明對琉球的主權,琉球乃大明固有藩屬,任何國家都不得染指。」
末次平藏顫抖著雙手接過國書,心中一片冰涼。
這意味著此次出使徹底失敗了。
他想要開口辯解,卻被王啟年冰冷的目光打斷:「通牒已送達,貴方好自為之。十日後,本部將派人前來覈查,若貴方仍未離開,朝廷將採取強製措施。」
說罷,王啟年轉身便走,冇有絲毫留戀。
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麵麵相覷,臉上滿是絕望與無奈。
若是再不離開,恐怕真的會有性命之憂。
接下來的三日,使團上下一片忙碌,眾人收拾著行李,將那些尚未送出去的金銀珠寶打包好。
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則將在北京蒐集到的所有情報整理成冊,小心翼翼地收在行囊中。
這些情報,是他們此次出使唯一的收穫,也是他們回去向幕府交代的唯一資本。
三日後,使團一行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北京,朝著天津港口而去。
沿途的百姓見他們離去,紛紛駐足觀望,有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言語中滿是不屑與鄙夷。
末次平藏與柳川調興坐在馬車上,聽著外麵的議論聲,心中羞愧難當,卻又無可奈何。
抵達天津港口後,他們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日本船隻。
當船隻緩緩駛離港口,末次平**自站在甲板上,望著遠處繁華的天津城漸漸遠去,心中五味雜陳。
他長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悲涼:「此番出使,終究還是失敗了。
大明如此強大,我們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看來,一場大戰,是在所難免了。」
此次出使失敗,意味著日本與大明之間可能的和平將徹底終結。
幕府得知大明的態度和實力後,要麼選擇臣服,要麼選擇開戰。
以幕府的性格,大概率會選擇後者,可麵對如此強大的大明,日本的勝算微乎其微。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充滿了憂慮。
而柳川調興則躲在船艙內,神色慌張,心中滿是恐懼。
他之前向幕府發送密報時,故意顛倒黑白,聲稱是大明軍隊挑釁在先,對馬藩被迫反擊,朝鮮戰事的責任全在大明。
可朱由校撰寫的國書中,卻將事情的始末寫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對馬藩挑釁在先,大明出兵是正義之舉。
他很清楚,若是幕府看到國書,發現他謊報軍情,必然會震怒不已。
到時候,他不僅會失去現有的地位,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因此,他正急急忙忙地準備腹稿,想著如何在江戶城將黑的說成白的,如何編造謊言,將自己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船隻在茫茫大海上航行,朝著日本的方向駛去。
末次平藏站在甲板上,望著波濤洶湧的大海,心中一片茫然。
而柳川調興則在船艙內焦躁不安,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自己的謊言,希望能矇混過關。
數日後。
乾清宮東暖閣內。
朱由校剛處理完幣製革新的後續章程,將戶部呈上來的兌換局佈局圖放在禦案一角,殿外便傳來王體乾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朝鮮前線加急密摺,賀世賢、戚金二位將軍差人星夜送達!」
「呈上來。」
朱由校抬眸,語氣平靜。
王體乾連忙趨步上前,雙手捧著兩份密封嚴實的密摺。
密摺的封蠟鮮紅,上麵清晰地印著「賀」「戚」二字的印記。
朱由校親手挑開封蠟,展開第一份賀世賢的密摺,剛掃過幾行字跡,眉頭便緩緩蹙起。
密摺上的字跡剛勁有力,帶著戰場的殺伐之氣。
「臣遣精銳細作潛伏對馬島三月有餘,探查得實:
倭國諸大名已遣戰船百餘艘集結於對馬島漁港,船身皆塗刷黑漆,甲板兩側架設火炮,船舷懸掛毛利氏、島津氏、德川氏等諸多大名家紋旗幟。
島上兵營鱗次櫛比,每日寅時便聞操練鼓聲,青壯兵士皆披甲持械,演練登船、拚殺之術,糧草、火藥堆積如山,火藥作坊日夜開工,濃煙蔽日,周邊村落青壯儘被強征,老弱婦孺亦被驅遣搬運物資,島民怨聲載道卻不敢言。
觀其態勢,似在整軍待命,矛頭直指朝鮮釜山一線。」
朱由校目光愈發銳利,隨即展開戚金的密摺。
這份密摺的字跡更為沉穩,聚焦於琉球及倭國西南諸藩的動向:「據琉球毛文龍密報,倭國薩摩藩藩主島津家久已調集戰船五十餘艘、兵士兩萬餘人,聚集於鹿兒島港口,近日頻繁出海演練。
另有長州藩、肥前藩等西南大名亦在沿海增兵築寨,打造戰船,與薩摩藩互通訊息,似有聯兵之勢。」
兩份密摺看完,朱由校將密摺重重拍在禦案上,「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案上的筆墨紙硯微微顫動。
殿內瞬間死寂,侍立在旁的王體乾與幾名小太監嚇得連忙垂首,大氣都不敢喘,隻敢用眼角餘光偷偷瞥見陛下臉色鐵青,額角青筋微跳。
「哼!」
朱由校從齒間擠出一聲冷斥,語氣中滿是不屑。
「果然如此!
蠻夷就是蠻夷,狼子野心,反覆無常!
前腳派使團來京哭著喊著求和通好,後腳便在邊境囤積重兵、打造戰船,真當朕是可隨意糊弄的昏君不成?」
西南戰事未平,國內幣製革新剛起步,財政尚未完全充盈,民生也需穩定,此時與倭國開戰,便是兩麵作戰,局勢必然極為緊張。
可越是如此,朱由校的眼神便愈發堅定。
他停下腳步,目光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是倭國列島的所在,更是蘊藏著大明急需的銀山與人口。
「這場仗,朕也想打了!」
他沉聲道:「即便兩麵作戰,國內緊張,朕也要毅然開戰!」
王體乾聞言,心頭一震,忍不住抬起頭,卻見陛下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
朱由校繼續說道:「倭國的銀山,年產白銀數十萬兩,若是能拿下,我大明鑄幣所需的白銀便能源源不斷,幣製革新可事半功倍。
倭國列島人口千萬,皆是精壯勞力,拿下之後,可充實遼東、東南沿海的荒田,推動墾荒、手工業發展,緩解國內人口壓力。
更重要的是,倭患擾我沿海百年,今日若能一舉征服倭國,便可永絕後患,讓大明的海疆徹底安寧!」
「魏朝!」朱由校沉聲喚道。
「奴婢在!」魏朝連忙躬身應道,不敢有半分耽擱。
「即刻傳朕旨意:召兵部尚書、內閣首輔方從哲、戶部尚書李長庚、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即刻入宮議事!」
「另外,擬密詔兩道,差八百裡加急送往朝鮮前線,賜賀世賢、戚金二人。
密詔內寫明,令其二人加強釜山、仁川等前線據點的防禦,增派細作深入倭國諸藩探查軍情,整肅軍紀,加緊操練兵士,備好火器、糧草,隨時準備應對倭國的進攻!」
「奴婢遵旨!」
魏朝連忙應下,轉身快步退去,一路小跑著傳達旨意,殿外很快響起了他急促的傳令聲。
朱由校重新走回禦案前,拿起那份關於日本使團在京活動的密報。
此前他之所以容忍日本使團在京逗留,甚至允許他們外出蒐集情報,便是想麻痹對方,同時藉機試探倭國的虛實。
如今看來,這步棋雖未能促成和談,卻也讓他看清了倭國的真麵目,更堅定了他開戰的決心。
而此時,戰雲已在朝鮮與倭國的上空悄然聚集,且愈發濃厚。
一場大戰,已經蓄勢待發了!
這兩天更新太猛了。
靠了居然生病了,希望吃完藥明天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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