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齊楚浙黨,波起濤湧(求追讀!)
方從哲身體雖枯瘦,然而此刻卻迸濺出巨大的能量。
“朕非無情之君,卿是救國之臣,國事艱難似今,唯有你我君臣齊心,方纔能夠扭轉乾坤。”
朱由校目光灼灼的看向方從哲,道:“有朕一日,便保方家富貴,這是朕的承諾。”
方從哲聞言,心砰砰直跳。
如果說之前他作馬前驅,是因為一腔熱血,如今朱由校這番話說出來,徹底去了他的後顧之憂。
“陛下隆恩,從哲感激涕零,必為陛下,為我大明,燃儘殘軀,老臣告退。”
朱由校望著方從哲的背影,心中感慨莫名。
方從哲想要歸老,被他硬拽著送往戰場。
是期許獲得皇權支援,與東林黨爭權奪勢。
還是真欲做大明神劍,破除沉靄。
朱由校暫不清楚,也無須清楚。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他隻需要高高在上,做漁翁即可。
當齊楚浙黨彈劾東林黨,翻東林黨的老底,揭他們的罪證。
當東林黨反擊,也去翻齊楚浙黨的老底,揭他們的罪證。
最後,手下這些臣僚,各個都不乾淨。
該辭官辭官,該移職移職。
權力自然掌控在他這個皇帝手中了。
現在,還不是他入局的時候。
不過,這也隻是朱由校最樂觀的估計。
即便是有一個內閣首輔替他衝鋒陷陣,恐怕要徹底掌權,也不容易。
好在
局勢朝著好的方向走不是?
“魏朝,讓張之極、駱養性到端本堂候朕。”
無論時局如何變化,自己的身體是最重要的。
誰知道你生病的時候,禦醫給你喂的是什麼藥?
泰昌元年九月十五日好似什麼都冇發生,靜悄悄的過去了。
已過酉時。
文淵閣值房外,夜幕如墨,沉沉地壓下來。
文淵閣值房內。
方從哲還在處理政務。
閣臣朱國祚上前對方從哲行了一禮,溫聲道:“閣老,政事繁雜,如何處理得完?還望閣老以身體為重,大明這千斤重擔,尚需閣老擔負。”
已經是下值的時候了。
劉一燝與韓爌早已下值離去。
朱國祚是今日留守直廬的閣臣,酉時至次日卯時,期間需隨時待命。
“多處理一些罷。”
方從哲筆桿未停,洋洋灑灑的評語揮毫而出,眼神堅毅。
朱國祚心中奇怪,隻得是吩咐書吏給方從哲溫些茶水,準備些糕點吃食。
到了夜極深之時,方從哲才放下筆毫。
堆積的奏疏,他幾乎都已經票擬好了。
他對著屬吏說道:“這些都送到司禮監批紅。”
不知道黨爭究竟會激烈到什麼程度,方從哲將能處理好的事情,提前便處理了。
看著屬吏離去,方從哲也起身離開了。
朱國祚當即起身相送。
“閣老,請。”
出了值房,方從哲轉頭說道:“山高路遠,兆隆不必相送了。”
山高路遠?
朱國祚愣了一下,不理解這四個字的意思。
而方從哲則已經在兩名仆役提燈籠引路,四名錦衣衛校尉護送下,漸離了文淵閣,向北經內閣專屬通道至會極門而去了。
遠遠望去,宮燈火光渺茫,兩個提燈仆役帶著方從哲,驅散了黑暗,又被重重黑暗吞噬。
直到徹底不可見。
朱國祚心事重重。
今早方閣老遞了牌子至慈慶宮麵聖,回來之後鬱鬱寡歡。
如今更是徹夜票擬奏疏。
他心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難道說.
方閣老已經準備歸隱,而陛下也同意了嗎?
朱國祚似乎有預感,朝堂之中,將會有腥風血雨!
而他,能做些什麼呢?
而另外一邊,方從哲出了東華門之後,便乘上乘四人抬的藍呢轎,轎頂懸“內閣首輔”銜牌,轎簾垂黑紗,以避窺視。
“老爺,將去何處?”
貼身書童當即上前詢問。
咱老爺雖然年紀大了,但風花雪月,與年紀何關?
嚴嵩垂垂老矣,尚需要兩個妙齡少女暖床呢!
方從哲掀開轎簾,低聲說道:
“往西城宣武門,浙江會館。”
他緩緩放下轎簾,卻頓了一下,說道:“派人去將亓詩教、官應震他們叫來。”
貼身書童自然知曉要叫誰。
但深夜叫這麼多人出來,他心不免有些慌慌。
“過個時辰,就是宵禁了,老爺,有什麼事情,是不是明日再說?”
“讓你去便去。”
老書童隻好點頭而去。
而前往浙江會館的方從哲端坐轎中,閉目沉思。
既然要爭,便爭個夠!
便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罷!
浙江會館位於宣武門外大街西側,緊鄰騾馬市,為浙江籍官員、士紳的聯絡中心。
此處常常舉辦同鄉宴飲、科舉慶賀等公開聚會,掩人耳目,實際上,便是浙黨官員商議機要之事的地方,譬如說:商榷攻東林之策。
實際上,東林黨人不是好貨色,齊楚浙黨,也是一丘之貉,都是為了爭權奪勢罷了。
方從哲從藍呢轎上下來,快步進入會館。
越過前院門樓、影壁以及門額懸“浙江會館”匾額,方從哲走入中院,穿過中院議事廳、宴客廳及廂房,直抵後院東側暗室,入口隱於祠堂供桌後,十分隱秘。
密室之中。
方從哲方纔在太師椅主位上坐穩,浙江會館管事便一臉奉承端上熱茶。
“閣老,深夜至此,不知是”
方從哲接過茶盞,輕飲半口,眼睛一亮。
“這是長興茶?”
管事當即笑著說道:“正是長興產的顧渚紫筍,采摘於清明前,經數月窖藏後,九月開甕飲用,茶湯甘醇,有“牡丹初綻”之香。”
“不錯。”
方從哲感慨一聲,江浙的茶,養人呐!
隻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
方從哲放下茶盞,對管事說道:“出去候著,莫讓人靠近此處。”
管事低頭稱是,但嘴角卻是微微勾起。
深夜召喚,是個人都知道是大事,因此,被知會前來浙江會館的人行動很是迅速。
“閣老,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吏科右給中事姚宗文匆匆而至,他額頭上滿是細汗,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快跑過來的。
“褧之,且坐,等人來差不多了再說。”
姚宗文縱有滿腔疑慮,卻也隻得老老實實坐下去。
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人到場了。
原太仆寺少卿,如今的都察院左僉都禦史劉廷元,禮部右侍郎黃汝良、吏科都給中事亓詩教、禮部侍郎周永春、戶科給事中官應震、吏科給事中吳亮嗣、工科給事中黃彥士.
逼仄的密室,頓時滿溢。
方從哲環視眾人,緩緩說道:“今夜相召,吾知諸位皆有疑慮。”
“恩師,有何吩咐,但可直言!”亓詩教目露精光,他似乎知曉一些內情。
那模樣,分明是在說:
老師,你就帶我們衝一次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