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財政危機,破局之道

第15章 財政危機,破局之道

Sᴛ.️

李汝華是中立務實的技術型官員,雖身處明末黨爭漩渦,但未加入東林黨或其他政治集團。

他長期擔任戶部尚書,專注於財政管理。

如今大明財政如此,他痛心疾首,急切的想要改變。

藉此良機,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哪怕自己的話難聽,哪怕自己的仕途到頭,但該要說的話,還是得說,必須得說!

他對著朱由校行了一禮,緩緩說道:

「殿下,今歲支用靡費。

其一,便是遼東軍費。

萬曆四十七年薩爾滸慘敗後,遼東防線崩潰,需緊急補充兵力、修築堡壘。

年耗銀約600萬兩,用於招募士兵、購置火器及糧草運輸。

另外因財政空虛,九邊重鎮欠餉累計達 400萬兩。」

「其二,全國官員俸祿年支出約 200萬兩,但因財政虧空,實際發放不足五成。

維持全國驛站、漕糧運輸的年費用約 120萬兩,但因運河淤塞、**嚴重,效率低下。」

至於不足的部分,多地官員靠「火耗」等灰色收入維持。

朱元璋低薪養廉,卻是養出了許多大貪官。

「其三,宗室祿米折銀約 150萬兩。」

「其四,黃河決口,需撥銀五十萬兩購糧賑災。」

「其五,大行皇帝喪儀與慶陵修建,預算200萬兩。」

李汝華可謂是火力全開,洋洋灑灑,說了半個時辰方纔止。

朱由校在心中心算片刻,才發現,今年大明花費居然超過了一千萬兩。

朱由校當即問道:「今年我大明歲入幾何?」

李汝華當即說道:「殿下,太倉庫入銀四百萬兩,地方留存兩百萬兩。」

聽到此處,朱由校倒吸一口冷氣。

那也就是說,赤字居然高達四百萬兩?

甚至今年還冇過完呢!

「收支不抵,如何解決?」朱由校問道。

李汝華當即說道:「遼東戰事所花費銀兩,大部分由遼餉加派所出,大行皇帝之慶陵,亦需要加征陵餉。」

見朱由校沉默不語,李汝華當即說道:「遼餉每畝加征 9厘銀,已不夠支用,請陛下加征遼餉至每畝1分2厘,如此,年增賦至 700萬兩,方纔能夠解決如今的財政困局。」

見李汝華在嗣君麵前鼓吹加餉,劉一燝當即坐不住了,他起身說道:「殿下,加征遼餉之事事關重大,若是盤剝過甚,恐怕會引起民變,萬望殿下三思!」

東林黨核心主張之一便是反對苛稅擾民,劉一燝自然要上前辯駁。

「隻是,不加征遼餉,這些虧空,如何能抵?若再如此下去,恐怕年末戶部連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了。」

難怪冇有人想要去碰這個話題。

大明的財政問題,就像是茅坑一般,你去談,就像是小兒拿著爆竹去茅坑。

稍不小心,便是濺得滿身金黃。

「好了好了。」

方從哲見嗣君不說話,當即上前打圓場。

「嗣君召你前來,是問事,至於解決之事,日後再說,這不是現今最急迫的事情。」

聽此言,李汝華有些急了。

說出來了還不解決,那還如何解決?

難道要學那掩耳盜鈴之輩嗎?

「殿下!」

李汝華高呼,旋即跪伏而下。

朱由校嘆了一口氣,說道:「本宮沖齡,戶部的事情不甚瞭解,現今難以決出策略,劉公所言有理,尚書所言亦有理,誰對誰錯,焉能分清?待本宮知悉所有,再召卿來定奪。」

嗣君此話一出,李汝華也覺得自己太著急了。

殿下尚未登基,如何能夠決斷?

他慌忙告罪道:「臣有罪,還望殿下責罰!」

「尚書心繫大明,何罪有之,起來罷!」

戶部尚書李汝華起身之後,朱由校感慨萬千,說道:「我大明立國二百五十餘年,太祖皇帝打下來的江山,如今卻是如此模樣,我朱由校為大明嗣君,勢必要根除弊病,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方從哲當即說道:

「殿下聰明天縱,洞見吏治馳玩、邊備廢弛之弊,欲振頹綱而更化善治。此即商君變法強秦、範仲淹革新慶曆之宏圖也!臣雖愚鈍,願效犬馬,助陛下成不世之功。」

劉一燝聞言,心中冷笑,拿張居正的《陳六事疏》所言來激勵奉承陛下?

就憑你方從哲,也想做張居正?

「殿下英明神武,臣等敢不效皋陶、伊尹之忠,弼成聖治!」劉一燝亦是上前表態。

「今乃多事之秋,便不叨擾諸位了。」

方從哲劉一燝李汝華當即站立起身,對著朱由校說道:「臣等告退。」

三人退去之後,魏朝見朱由校聽聞了財政之事而變得有些興致缺缺,當即說道:「殿下,若想要取財,可派人前去巡鹽巡鐵,或可派太監出去監礦,為殿下取財。」

巡鹽巡鐵。

當真尋得到?

到了王朝末年,地方早已經是鐵板一塊了,冇有鐵血手段,那是根本扭轉不了局麵的。

但鐵血手段?

他屁股還冇有坐熱,就敢搞什麼改革?

是嫌自己的命太長?

如今的大明就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可能你不去搞什麼大動作,還能堅持一會,一旦準備搞大動作,下猛藥,興許死得更快。

想要扭轉如今的局勢,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需要從長計議。

對於大明財政危機的破局之道,其實朱由校心中已經是有些主意了。

無非是四個字:開源節流。

譬如進行稅製改革,進行貨幣改革。

又譬如進行軍事調整。

壓縮募兵規模,裁汰空額士兵:覈實九邊兵員,淘汰虛報名額。

再譬如徵收外貿稅,同時引入南洋高產作物(如番薯)緩解饑荒。

但其中阻力與風險,朱由校還冇開始做,便已經感受到這背後的風險了。

在觸及這些利益集團的利益之後,他這個皇帝,到底還能不能活著穩坐皇位,還是提前溶於水?

這天下,會不會動亂?

皆是未知數。

但這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

要扭轉天崩開局,未有比天高的膽識與謀略,如何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