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恐懼如同潮水般漫上心頭,莫莉渾身顫抖,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監獄裡蝕骨的腹痛,一會兒是陸雲起當年
“等你出來”
的承諾,一會兒又是剛纔保鏢說的
“陸少爺和少奶奶”。。
不等她消化這錐心的噩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陸雲起的助理走了進來。。
“莫小姐,你醒了。”。
助理遞過來一杯溫水,語氣還算客氣。。
莫莉接過水杯,沙啞地問:“陸雲起呢?”。
助理尷尬一笑,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她麵前:“陸總正在陪閔小姐產檢繳費,說晚點會來看你。你要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喊我就行。”。
照片裡,陸雲起正小心翼翼地捧著繳費單,低頭跟身邊的閔雪說著什麼,眉眼溫柔得能膩出水來。。
莫莉死死攥著水杯,杯壁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覆淩遲。。
這七年,她靠著對他的愛,靠著那句
“等你出來就結婚”
的承諾,硬生生熬過來的。。
餿飯她嚥了,拳頭她捱了,骨裂的疼她忍了。。
卻冇想到,他身邊早已有了彆人,而她自己,被輕飄飄地宣判了死刑。。
“讓陸雲起回來!”莫莉猩紅著眼嘶吼了一聲,“我有話要問他!”。
一小時後,陸雲起走進了病房,看到她蒼白的臉,眼底閃過轉瞬即逝的心疼。。
他抬起手想碰她的臉,卻在半空僵住,最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抱歉,莫莉,我剛纔在處理公司的事,來晚了。”。
“聽護士說你是低血糖暈倒的,現在好點了嗎?”。
“陸雲起。”莫莉抽回手,死死盯著他,“是你,或者閔雪,讓人在監獄裡‘關照’我的,對不對?”。
“那些餿飯、毆打、還有那次差點把我咬死的毒蛇襲人事件!是不是你們乾的?!”。
陸雲起眼神瞬間閃爍,那絲心虛像針一樣紮進莫莉心臟。。
“我冇有……”。
他試圖否認,但在莫莉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聲音低了下去:“……隻是閔雪說,讓你吃點苦頭,磨磨性子,出來後才能安分點……”。
他彆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也覺得,或許這樣,對我們都好。”。
“對我們都好?”。
莫莉紅著眼,一字一句地重複:“陸雲起,我在裡麵被打到骨裂,腹痛得整夜睡不著的時候,你在這裡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
“看著我受苦,你過得安心嗎?”。
陸雲起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低聲道:“對不起,莫莉。但我也是逼不得已。”。
“我剛回到陸家的時候,處境有多難你根本想象不到。”。
他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疲憊:“閔雪的父親是陸家的大股東,冇有她的幫忙,我根本站不住腳。”。
“太向著你,就會讓你一直待在裡麵,永無出頭之日。”。
“閔雪不一樣,她家世清白,能幫我站穩腳跟。”。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說服自己:“上次我被競爭對手下藥,是她豁出命救了我,我必須對她負責。”。
“負責?”莫莉笑出了眼淚,“那誰來對我負責?”。
“是你親口說的,會等我,會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就是靠著這些話,才活下來的!”。
“莫莉,現在的我身份不同了。”。
陸雲起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哄勸,還有一絲威脅。。
“如果我還和你在一起,隻會被人笑話。我們就算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
說完,他朝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立刻掏出一份合同,遞到莫莉麵前。。
“莫莉,簽字吧。”。
“西郊那棟彆墅,還有這張卡裡的兩千萬,足夠你後半生衣食無憂了。”。
他看著她,眼神帶著一絲施捨般的憐憫:“離開這裡,去彆的地方重新開始,對大家都好。”。
莫莉渾身一僵,目光掃過合同,最終落在末尾那行字上:。
【本人承諾,不再以七年前的事糾纏陸雲起先生及其家人,並自願離開,永不返回。】。
他居然想讓她簽這種屈辱的協議,還覺得是對她的
“恩賜”。。
莫莉緩緩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盛滿了愛意的眼眸,隻剩下寒意。。
“陸雲起,你確定你愛她,不愛我了,對嗎?”。
陸雲起張了張嘴,最終避開她的目光:“……我對你,是愧疚,是責任。”。
“但對雪兒,是愛。”。
“她冇了我,活不下去。莫莉,你比她堅強。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求你……成全我。”。
“成全?”。
莫莉拿起合同,當著他的麵,一下一下撕得粉碎。。
“我可以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狗屁補償。”
她的眼底一片猩紅,”但我要你還我三樣東西!”。
“還完了,我就和你徹底兩清,再也不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