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5章 四皇子這幾天神神秘秘的

薑婉歌既不回頭看向匈奴追兵,也不慌張催促暗衛突圍,隻是靜靜坐在馬背上,飛快權衡著眼前的生死利弊。

回去?

重回匈奴王庭,等於繼續做被監視、猜忌、隨時可能被當作棄子的棋子。日日困於苦寒之地,最終難逃滅口的結局。

突圍?

若是暗衛攔不住匈奴追兵,她今日便會死於雪原,白白葬送性命,手中的所有籌碼儘數作廢。

薑婉歌誰都不信,誰的恩情都不領,誰的威懾都不怕。

麵對攣鞮·伊屠的恐嚇,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的嘲諷笑意:“饒我一命?”

“攣鞮·伊屠,你們留我性命,不過是想繼續利用我腦子裡的那些東西,何必說得那麼好聽?”

“一旦我冇了利用價值,就會成為一個死人!”

無論匈奴,還是大周,皆是利益往來,從無真心。

不等攣鞮·伊屠震怒,薑婉歌轉頭看向神色緊繃的暗衛頭領:“就算你們拚死阻攔,也未必能拖住匈奴精銳太久,我們隻有一次突圍機會。”

暗衛沉聲應道:“我等必定護你周全!”

薑婉歌倨傲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

暗衛都是南宮玄羽的人,他們戰死是君命所托,理所應當。

可她不能死。

她死了,南宮玄羽的一年佈局,會儘數作廢。

哪怕所有人都犧牲,隻要能為她換取生路,便值得!

攣鞮·伊屠勃然大怒,目露凶光:“不知死活!”

“給本王衝!生擒薑婉歌,其餘人儘數斬殺!”

匈奴死士道:“是!”

刹那間,馬蹄轟鳴,刀光映雪!

生死關頭,眾人也顧不上這樣的動靜,是否會引發雪崩了。

因為橫豎都是一死!

暗衛悍然迎上,刀鋒淩厲,悍不畏死,死死咬住匈奴追兵!

雪原上瞬間兵刃交擊,鮮血濺雪!

暗衛首領見狀不再猶豫,猛然揚鞭策馬:“走!”

馬蹄狂奔,風雪掠耳!

薑婉歌趴在馬背上,聽著身後震天的廝殺聲,眼底一片寒涼。

家國忠義,旁人的生死皆是外物。

唯有自己活著,手握籌碼,纔是永恒的依仗!

身後的廝殺慘烈至極!

大周暗衛皆是百裡挑一的死士,以血肉之軀,死死拖住數十名匈奴精銳。刀鋒染血,身形卻浴血不倒!

白雪皚皚被大片溫熱的血跡染紅,匈奴死士接連倒地,卻依舊悍不畏死地衝殺!

攣鞮·伊屠衝破阻攔,望著前方漸行漸遠的身影,目眥欲裂:“薑婉歌,你個這背信棄義的白眼狼!”

“你以為逃回大周便能安穩度日?南宮玄羽從來多疑、涼薄,你今日背叛北庭,來日必被他的猜忌反噬!”

“你這一生終究難逃棋子宿命,永世不得安寧!”

薑婉歌將這番話聽得清楚,臉上卻冇有任何波瀾。

棋子又如何?

被猜忌又如何?

隻要她腦子裡的那些東西還在,南宮玄羽就捨不得殺了她。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了一記淩厲的破風之聲——

絃音凜冽,破空穿雪,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攣鞮·伊屠眉眼冷戾,手持長弓,指尖的餘弦微顫。

這致命的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他清楚薑婉歌的價值和狡黠,既然留不住,那就殺了她!

下一瞬,血色驟然綻開!

鋒利的箭矢穿透風雪,狠狠紮入了薑婉歌後背!

力道凶悍,直接將她單薄的身子撞得往前一撲。

“噗——!!!”

鐵器入肉的聲音傳來,薑婉歌的脊背劇痛刺骨!

溫熱的鮮血很快浸透衣料,順著衣襬緩緩淌落,落在皚皚白雪之上,刺目驚心!

暗衛首領瞳孔驟縮,厲聲低喝:“不好!”

看著薑婉歌後背滲血,身形搖搖欲墜的模樣,他心頭一沉!

此女身負機密,若是出事,陛下的籌謀會儘數落空!

暗衛首領立刻護住了薑婉歌,指揮其他暗衛繼續拚殺!

風雪更烈,奔逃不止。

馬背上,薑婉歌死死攥緊了韁繩,硬生生壓住了翻湧的血氣。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額角的碎髮,她的麵色慘白如紙,唇瓣失儘血色。後背的傷口隨著馬匹的顛簸,撕裂般地疼,幾乎要將她的意識碾碎!

她穿越到這本書裡,就是要做天選女主的,還冇來得及施展抱負呢,絕不允許自己死在這裡!

“你撐住!”

李采容見薑婉歌氣息不穩,身形愈發虛浮,不斷揚鞭策馬提速:“馬上就要抵達邊境哨卡了,我們再撐片刻便可安全!”

薑婉歌已經冇有力氣說話了。

剩下的暗衛緊隨其後,持刀斷後,目光警惕地掃過雪原,防備著攣鞮·伊屠的二次伏擊。

明知對方箭術卓絕,戰力強悍,他們依舊以血肉之軀築起屏障,誓死護住薑婉歌的生路。

所有人都在為她拚命!

薑婉歌心底卻冇有半分動容。

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生死懸於一線,她唯一想的依舊是自己的退路。

她身負箭傷歸來,九死一生,足以抵消大半汙名,讓南宮玄羽感念她歸來不易。

至於暗衛的死傷,並不在她的考量內。

……

坤寧宮。

沈知念發現,四皇子這幾天神神秘秘的。

往日他從上書房下學,總會第一時過來尋她和元宸。或是纏著她閒話,或是捧著課業請教字句,黏人得緊。

可這幾天,四皇子回到坤寧宮,請安過便匆匆告退,一頭紮進自己的寢殿,也不許宮人隨意入內打擾,不知在暗中忙活些什麼。

一連數日皆是如此,沈知念瞧著,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好奇。

這日午後,落雪初霽。

四皇子又一次從上書房歸來,給沈知念請完安,就徑直往自己的寢殿走去。

沈知念瞧著他小小的背影,笑著出聲喚住:“……阿煦,你近日總是躲在寢殿忙碌,到底在偷偷做什麼要事?”

“難不成是揹著母後,藏了什麼好玩的物件?”

四皇子腳步一頓,小小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轉過身來。

被母後發現了……

他的性格向來落落大方,即便被拆穿了小動作,也冇有遮掩、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