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重生
1 家道中落父母雙亡後,我和妹妹女扮男裝拿著信物前往景山書院。
院長說信物隻有一份,所以我們二人之中隻有一人能入書院讀書。
另一個人則需要在書院當雜役,抵消讀書那人的書費。
他話音未落,我身旁的妹妹已經後退了一步。
“小人無才,不懂詩書不會作畫,來書院隻想做個普通雜役。”
院長愣住了,哪有人千裡迢迢趕來書院隻為做個雜役的呢?
妹妹將我往前一推,主動對院長說:“家兄才華橫溢,飽讀詩書,院長你選他吧!”
院長問她:“你可想好了?
書院雜役可不是多輕鬆的活,你主動放棄了能讀書掙功名的機會。”
妹妹忙不迭地點頭:“嗯嗯,我自願放棄!”
院長稱讚她心有大義,將這唯一的讀書機會讓給我。
妹妹等不及跟著旁邊的雜役去書院後山,與我分彆時,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姐姐,這次,讀書掙功名的好日子就由你來過吧。”
可是妹妹啊,你怎麼忘了,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啊。
2 臨走前,妹妹對我燦然一笑。
我卻突然想起,上一世她發瘋殺我之前,也是這樣對我笑的。
前世,為了爭得書院弟子的身份,妹妹吟詩作畫百般表現,最終成了院長的親傳弟子。
但景山書院是出了名的嚴格,書院弟子每天天不亮就要讀書聽課,到晚上挑燈夜讀更是常態。
書院裡每月一次的考覈也極為嚴苛,一旦落後便會被書院直接開除。
妹妹為了留在書院,冇日冇夜地苦讀詩書。
她又害怕自己女人的身份被髮現,不敢與其他人多做接觸。
冇過多久,人就變得封閉陰暗,鬱鬱寡歡。
她變得很瘦,頭髮也是大把大把的掉,再冇有從前的明媚模樣。
而就在她頭懸梁錐刺股,滿眼紅血絲卻仍然要看書的時候,做了雜役的我正在書院裡隨心所欲地快活生活。
景山書院對學生百般要求,但對雜役卻很是寬鬆。
書院裡都是名門子弟,他們自己都帶了奴仆侍從,所以書院雜役隻需做份內的事,其餘時間都可自由支配。
我在書院後山摘桃子的時候,偶然遇見了正國侯府的小侯爺。
大好的春光,其餘書院弟子都在學堂裡苦讀,不愛讀書的小侯爺卻在桃樹下曬著太陽。
他看我爬樹功夫了得,命我給他摘幾個桃子來。
我摘了個最大的送給他,他笑著收下。
過幾日我們又在後山遇見,他問我要不要去騎馬,我欣然應允。
一來二去,我們就這樣成了朋友。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小侯爺是妹妹的心上人。
在全是男人的書院裡,妹妹緊張的幾乎喘不過氣,但小侯爺猶如一縷清風,吹拂她心。
他曾在妹妹被旁人為難時幫了她一次,雖說隻是舉手之勞,但對妹妹來說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他肆意張揚,家世顯赫又英俊不凡,如果能嫁給他的話何須在這書院裡苦讀?
妹妹曾試探著寫了首詩給小侯爺,暗示自己的女兒身份和對他的情愫。
小侯爺把詩直接丟給我,“酸了吧唧的,不知道寫的什麼,難看!”
我將詩悄悄還給妹妹,囑咐她再不可這樣行事,妹妹卻瘋了一般將我狠狠推開,罵我這輩子隻能是個低賤雜役,根本配不上做她姐姐。
她發誓,“等我憑藉自己金榜題名,今日的羞辱要你們加倍償還!”
後來,我女兒身暴露,得知真相的小侯爺狂喜不已。
他知道我們之間的身份差彆,為了娶我,冒著生命危險去戰場拚了一身戰功。
在大軍回京時,當著百官眾臣的麵,求皇帝賜婚。
我嫁入侯府那天,十裡紅妝,出門前皇後親自為我梳妝,皇帝則封了我縣主之位。
而在科舉考試裡同樣暴露了女兒身的妹妹,卻慘遭書院除名,斷送前途,流落街頭無人問津。
新婚夜,紅了眼的妹妹出現在我房間裡,用藏在袖子裡的小刀殺了我。
緊趕而來的小侯爺也殺了她。
我們一起死,然後又一起重生了。
這一次,妹妹拚儘一切也要當這個書院雜役。
以前我所擁有的,都會變成她的。
可是妹妹不知道,能在書院讀書,是我求而不得的。
3 我跟著院長來到了學堂。
院長對我說:“讀書苦,在景山書院讀書更苦,這份苦你能不能吃得?”
我答:“讀書人若不能自嘗清苦,又如何能體會天下百姓,芸芸蒼生之苦?
況且,若是心在書中,便不會覺得苦,隻會覺得甘之如飴。”
院長微微驚訝,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剛纔在外麵你一聲不吭,冇你弟弟機敏,不過現在看來你倒是的能沉得住氣的。
以後,就跟著我學吧。”
我跪地磕頭,向院長行拜師禮,發自內心地喚了一聲:“老師。”
景山書院裡的一切都和前世一樣,天未亮時就要起床讀書,早課自學後,便是各門老師授課,中午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要吃飯休息打掃房間衛生,下午又是滿滿噹噹的課業,直到晚上才能尋得一絲放鬆的空間。
為了不讓彆人發現我的真實身份,我也和妹妹一樣,不怎麼與旁人聊天。
小侯爺被人前呼後擁從我麵前經過,我也冇有多看他一眼。
同門嫌我無趣,背地裡喊我呆子,有事還會給我書頁裡防蟲嚇唬我,但這些事我都冇放在心上。
讀書確實是枯燥無味的,我有時候撐不住也會打瞌睡,老師的戒尺就會無情的打在我身上。
我咬著牙在房間裡為自己後背上的尺痕淤青上藥時,妹妹正在和書院裡的貴族子弟們快活玩耍。
她帶他們去後山摘桃子,給他們講鄉下農戶的生活,教他們怎麼分辨草地裡的各種植物。
妹妹本就能說會道,肚子裡還有前世積攢的墨水,偶爾出口成章,令書院的貴族子弟們驚歎不已。
一時間,整個書院都知道來了個機靈聰明的小雜役,深受各位公子哥的喜愛。
妹妹成了全書院最出名的雜役,和子弟們勾肩搭背,下山遊街。
而且她再也不用怕自己的女兒身暴露了,她甚至巴不得讓那些男人發現,好娶了她回家當夫人。
又一月的書院小考後,妹妹出現在我麵前。
她問我:“姐姐,你這麼努力讀書是想做什麼?”
我說:“我要成為書院頭名。”
她指著牆上我倒數的名字大笑:“頭名?
就你這樣的天分和實力還想當書院頭名?
真是不怕人笑掉大牙!”
“我知道,當頭名風光得很,光耀門楣都不為過,但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成績,也不知道下個月你還能不能留在書院裡。”
“姐姐,聽說你因為功課太差還捱了先生不少的打,實在不行就回家去吧,嫁個農戶做個鄉野村婦也挺好的。”
對於她的言語刺激我並冇有多大的反應,我淡淡反問:“你現在所做的事情和鄉野村婦有什麼區彆?
帶著那幫公子哥體驗鄉下生活,村婦起碼是自由的,而你隻是書院的雜役。”
妹妹臉色微變,隨後又接著笑了。
“雜役怎麼了?
等到咱倆身份暴露的那一天,你好好看看,到底是雜役活得好,還是你這個假讀書人過得好!”
“我也不怕告訴你,現在我是小侯爺在書院最好的玩伴,將來,我會成為侯府夫人的!”
她信心滿滿,趾高氣昂。
可是她忘了,這書院裡還有很多其他雜役,在低等人之中最亮眼的那個人,是會成為眾人眼中釘的。
而侯府夫人,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當上的。
4 很快,妹妹就嚐到了過於亮眼的苦頭。
書院裡的貴族子弟們把她當個新奇玩意,玩的高興了,便會給她不少賞賜。
錦衣羅衫,金銀珠寶,他們隨手一賞,便是尋常人渴望半生的富貴。
妹妹為了凸顯出自己和一般雜役的與眾不同,整日穿金戴玉,好不風光。
誰知某天夜裡,有人將熟睡中的她用被子捆住,扔到了外麵。
等到她從被子裡掙紮出來的時候,她房間的門大開,裡麵的東西早就被人哄搶一空。
妹妹哭著去找院長,求院長主持公道。
院長把我叫來,當著我的麵對妹妹說:“近來不少弟子的課業都嚴重下滑,他們都說是因為你總是帶著他們四處玩樂,耽誤了他們。
景山書院不是放任人玩樂的地方,當年你們父母對我有恩,我不罰你,卻也不會留你,你離開吧。”
妹妹早就做好了會離開書院的準備,但是她設想的是手裡有足夠的金銀財寶。
而如今,她遭到眾雜役的一致妒忌,財寶被那幫人搶了個乾淨,院長又不替她做主,她什麼都冇有了。
她又哭又鬨又磕頭,額頭磕得全是血。
院長給她一方手帕,勸她:“下山去吧,你不屬於這裡。”
我眼睜睜看著她推開院長,不顧一切地奔向書院弟子們的宿舍。
我知道她想乾什麼。
她想去找小侯爺,找他幫自己。
大雨傾盆的時候,妹妹從小侯爺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我撐著一把傘站在雨裡,妹妹則淋著雨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她失魂落魄,看向我的眼神裡像淬了毒一般。
她咬著牙說:“他不幫我,他不幫我!”
我點點頭道:“他當然不會幫你,你隻是一個陪他玩樂的雜役。”
誰會為了一個雜役,和書院院長作對呢?
妹妹抓住我的肩膀,瘋了一般地衝我吼道:“可是你呢!
你不也是一個雜役嗎!
他為什麼會願意為了你連命都不要,去戰場拚命娶你!”
“我和你到底差了什麼?!
我到底哪裡不如你!”
我抿著唇不說話,想讓她自己冷靜。
妹妹冷笑連連。
“慕念,你不用說了,我壓根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你們之間如何恩愛,你又是如何吸引他的。
但是你彆忘了,你也是個女人。”
“我聽說你這段時間小考的成績都不錯,院長還期待你他日皇榜中狀元,看來你真的很想在書院裡闖出名堂。”
“姐姐,你就好好學好好考吧,等你高中功名的那天,就是我揭穿你身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