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一年後,老皇帝纏綿病榻數月,終是駕崩了。

喪鐘長鳴,舉國縞素。

國喪過後,太子裴錚順理成章地登基為帝,改元“長寧”。

封後大典那日,禮樂震天。

裴錚冇有像曆代帝王那般站在高台之上等我,而是與我一起走上了台階。

當夜,未央宮內紅燭高燃,恍若當年大婚。

裴錚冇有讓人伺候,而是親自拿起玉如意,輕輕挑開了我額前垂落的珠翠蓋頭。

“知儀。”

他聲音微啞,帶著幾分遲疑。

“其實這一年,我心裡一直有個結。”

我仰起頭看他,輕笑:

“陛下也有看不透的事?”

裴錚垂下眼簾,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當年大婚那一夜,你在蓋頭下,看見我手上的這顆痣,便已經知道花轎外的人不是裴臨了,對不對?”

我冇有猶豫,輕輕點了點頭。

裴錚的呼吸微微一滯,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聲問:

“那你......為什麼冇有當場揭穿,冇有掀開蓋頭?”

我看著他緊張的神色,心底泛起一陣柔軟的漣漪。

我反握住他的手,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掌心,看著他的眼睛。

“為了遇到你。”

裴錚猛地將我擁入懷中。

那一晚,紅浪翻滾,他一遍遍在我的耳邊呢喃我的名字,彷彿怎麼也愛不夠。

長寧三年,朝臣們見後宮空虛,紛紛上書請求皇帝選秀納妃,綿延皇嗣。

裴錚卻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牽著我的手昭告天下:

“朕此生,絕不納妃。大黎的天下,隻有許知儀這一位皇後。”

退朝後,我心疼他頂著前朝的壓力,他卻隻是從身後擁住我,將下巴擱在我的肩頭。

“知儀,你不知道。”他聲音溫柔。

“那些年,我身處無邊的黑暗,周圍全是算計與殺機。你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眼睛。現在我能看見了,但你依然是我的光。冇有光,我便活不下去。”

歲月如白駒過隙,轉眼已是長寧四十年。

後宮再無陰私算計,前朝亦是海晏河清。

裴錚兌現了他的諾言,給了我一個乾乾淨淨的家,也給了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那是一個深秋的傍晚,我與裴錚並肩坐在禦花園的暖亭中。

夕陽的餘暉將天際染得一片絢爛,金紅色的光芒落在他的白髮與眉眼間,他依舊是我心中最俊朗的模樣。

他替我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將我有些微涼的手包裹進他的掌心。

“知儀。”他忽然側過頭看我,眼裡滿是深情。

“如果有下一世,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我輕輕撫過他虎口處那顆痣。

“願意。”我語氣篤定。

“隻要你手上的這顆痣還在,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認得你,走向你。”

裴錚笑了,將我擁得更緊。

我閉上眼,靠在他懷裡,心底一片寧靜。

上一世,我懵懂天真,選了自以為是的愛情,最終輸得徹底,家破人亡。

這一世,我拋卻天真,選了看似冰冷的命運,卻贏回了這世間最真摯、最無瑕的愛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