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姑娘眼裡的光暗了暗,卻冇再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接過老周遞來的三百塊錢。

她把錢小心地放進包裡,轉身要走時,風衣的下襬掃過攤角,露出了口袋裡半截銀色的鋼筆。

老周瞥了一眼,忽然注意到筆帽上刻著個小小的“蘇”字,和《漱玉詞》扉頁上的落款,隱隱能對上。

“姑娘,你姓蘇?”

老周忍不住問。

姑娘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嗯,我叫蘇溪。”

“蘇溪……”老周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忽然覺得“溪”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他剛要再問,蘇溪已經抱著那本《牡丹亭》轉身,米白色的風衣漸漸消失在巷口的晨霧裡,隻留下一陣淡淡的、類似茉莉的香氣。

蘇溪走後,老周還愣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那個藤箱,忽然發現箱子底部的縫隙裡卡著一片槐葉,葉子背麵用鉛筆寫著個極小的“晚”字,字跡和《漱玉詞》上的“贈晚卿”如出一轍。

他小心翼翼地把葉子取下來,夾進了自己常看的那本《論語》裡,像是藏起了一個秘密。

上午的生意不算好,隻有幾個老主顧來翻了翻書,冇買什麼。

老周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摩挲著那片槐葉,心裡總想著蘇溪的模樣——她太像蘇晚了,尤其是笑起來時眼角的弧度,還有說話時輕輕低頭的樣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快到中午時,老周收拾著要收攤,指尖忽然碰到了《漱玉詞》的書脊。

他想起剛纔翻書時,好像摸到書裡夾著東西,剛纔因為走神冇在意。

他把書拿出來,小心地翻開,果然在第37頁和38頁之間,夾著一張折成菱形的信箋。

信箋是米黃色的,紙質脆得厲害,像是一碰就會碎。

老周屏住呼吸,慢慢把信箋展開,上麵是娟秀的鋼筆字,墨跡已經有些淡了,卻依舊能看清內容:“啟明兄親啟,明日午後三時,槐下相見,有要事相告。

晚卿 1953年秋”。

末尾畫著一朵小小的白茉莉,花瓣的墨跡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是寫信人下筆時,猶豫了很久。

“晚卿……”老周的手指輕輕落在“晚卿”兩個字上,喉嚨發緊。

1953年的秋天,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年他剛從圖書館的臨時工轉成正式職員,滿心歡喜地想告訴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