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請問,您是周啟明先生嗎?”

老周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是,您是?”

“我是蘇晚的丈夫,顧伯年。”

老人說著,從布包裡拿出一本《牡丹亭》,遞給老周,“這是蘇晚臨終前讓我保管的書,她說,要是有一天能找到你,就把這本書還給你。”

老周接過《牡丹亭》,指尖顫抖著。

這本書的封麵是暗紅色的,邊角有個小小的缺口,和他當年丟的那本,一模一樣。

他翻開扉頁,上麵用鋼筆寫著:“願作槐枝,護卿歲歲長安。

啟明贈晚卿 1952年冬”。

“這是我當年送她的那本……”老周的聲音哽嚥了,眼淚落在書頁上。

顧伯年看著他,歎了口氣:“蘇晚這輩子,心裡一直有你。

她嫁給我之後,從來冇瞞過我,說她心裡有個放不下的人,在槐蔭巷的槐樹下。

我知道她苦,卻也幫不上什麼,隻能陪著她,聽她講你們的故事。”

“她……她當年在上海,過得好嗎?”

老周抬頭問,眼裡滿是愧疚。

“好,我待她很好,隻是她總覺得對不起你。”

顧伯年說,“她晚年得了重病,躺在床上的時候,還總唸叨著槐蔭巷的槐樹,唸叨著你。

她讓我把這本書還給你,還說,要是能再見你一麵,就想親口對你說,她從來冇有忘記過當年的約定。”

老周握著《牡丹亭》,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起蘇晚在信裡寫的“此生與君相遇,是吾之幸”,想起她在日記裡記的那些思念,忽然覺得,這輩子能被這樣一個人惦記著,已經足夠了。

“謝謝你,顧先生。”

老周對顧伯年說,“也謝謝你,這些年照顧她。”

“應該的,我既然娶了她,就該照顧她。”

顧伯年笑了笑,從布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是蘇晚臨終前寫的最後一封信,她說,要是見到你,就把這個給你。”

老周接過信封,慢慢拆開。

裡麵隻有一張薄薄的信箋,上麵是蘇晚晚年顫抖的字跡:“啟明兄,吾命不久矣,此生未能與君再見,是吾最大的遺憾。

然君之模樣,早已刻入吾心,此生難忘。

槐下茉莉年年開,君若見花,便如見吾。

願君歲歲平安,安度餘生。

晚卿絕筆”信末冇有日期,隻有一朵畫得歪歪扭扭的白茉莉。

老周看著那朵茉莉,眼淚再也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