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會繞到她家,書包裡裝著學堂裡發的點心,有時是塊硬糖,有時是個白麪饅頭。

他坐在蘇晚的床邊,給她講學堂趣事:先生把“茴”字的四種寫法寫在黑板上,講得唾沫橫飛,鄰座的小胖卻在下麵偷偷把糖藏在課本裡,被先生髮現後,罰他站了一節課;巷口王阿婆養的母雞下了雙黃蛋,阿婆高興得給巷裡每戶都送了一個;昨天放學路上,他看見一隻小野貓,毛茸茸的,像個小雪球,可惜跑得太快,冇追上。

他講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蘇晚躺在病床上,聽著他的聲音,蒼白的臉上會露出淺淺的笑。

她喜歡聽陳嶼講故事,他的聲音像有魔力,能讓她忘記胸口的疼痛,彷彿自己也能像彆的孩子一樣,去學堂讀書,去追小野貓,去吃巷口的雙黃蛋。

十歲那年春天,蘇晚的娘走了。

娘是積勞成疾,常年的勞累加上擔心蘇晚的病,身體早就垮了。

臨終前,娘拉著蘇晚的手,手指冰涼,聲音微弱:“晚晚,娘要走了,你要好好活著,彆讓娘擔心。”

蘇晚抱著孃的手,哭得喘不過氣,胸口的疼痛又傳來,可她不敢說,怕娘走得不安心。

她隻能點頭,一遍遍地說:“娘,晚晚會好好活著,晚晚等娘回來。”

娘走後,遠在北平做生意的爹回來過一次。

爹比以前瘦了很多,頭髮也白了些,他把蘇晚托付給遠房嬸孃,又匆匆離開。

離開前,爹塞給蘇晚一個木盒,裡麵裝著幾十塊銀元,他說:“晚晚,這錢你留著,看病用。

爹要去賺更多錢,回來給你治病。”

蘇晚抱著木盒,看著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知道,爹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嬸孃是個刻薄的女人,臉上總是冇什麼笑容。

她嫌蘇晚是累贅,每天隻給她做兩頓飯,早上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晚上是幾個冷硬的窩頭。

蘇晚的衣服臟了,她也不洗,扔在盆裡,讓蘇晚自己洗——可蘇晚的手冇力氣,洗件衣服要花好長時間,還會累得喘不過氣。

蘇晚犯病時,她不僅不照顧,還會站在門口罵她是“討債鬼”,說她把家裡的錢都花光了,是個冇用的東西。

陳嶼知道後,每天都會繞到蘇晚家。

早上他會帶兩個白麪饅頭來,偷偷塞給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