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還不如省點錢,給她準備後事。

再說了,去城裡要花多少錢?

你這點錢,還不夠路上的路費呢!”

陳嶼氣得渾身發抖,他第一次跟嬸孃吵了起來:“你怎麼能這麼說晚晚!

她還活著,她還能治好!

你把錢還給我,我要帶她去城裡!”

嬸孃卻不肯把錢拿出來,還把陳嶼推出了門外:“我看你是瘋了!

想帶她去城裡,除非我死了!”

陳嶼知道跟她多說無益,他冇有再跟嬸孃吵,轉身就往外跑。

他開始更拚命地賺錢,白天去碼頭搬最重的貨物,晚上去鐵匠鋪拉風箱到後半夜,有時候還會去後山砍柴,就算手被凍得裂開,就算肩膀被壓得紅腫,他也不敢停下。

他怕自己一停下,蘇晚就真的冇救了。

有天晚上,下著小雪,陳嶼從鐵匠鋪出來時,雪粒子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他的雙手凍得幾乎失去知覺,手指上的裂口沾了雪水,疼得鑽心,肩膀上的紅腫因為一整天的負重,已經泛出了青紫色,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疼。

可他不敢停,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再賺點錢,再賺點,就能帶晚晚去城裡了。

他裹緊了身上單薄的粗布褂子,縮著脖子往蘇晚家走。

路過巷口的老槐樹時,他停下腳步,抬頭望瞭望。

槐樹枝椏光禿禿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在昏黃的路燈下,像一幅冷清的剪影。

他想起夏天時,槐樹枝繁葉茂,他和晚晚坐在樹下,晚晚靠在他的肩膀上,聽他講乾活時的趣事,那時候的風都是暖的。

可現在,隻有冰冷的雪和刺骨的風。

他歎了口氣,繼續往前走,剛走到蘇晚家門前,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製地倒在了雪地裡。

倒下的瞬間,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晚晚還在等我,我不能有事……第二天一大早,鄰居王阿婆出來掃雪,發現了倒在雪地裡的陳嶼。

他渾身都被雪覆蓋了,臉色白得像雪,嘴唇凍得發紫,已經冇了意識。

王阿婆嚇壞了,趕緊喊來鄰居,把陳嶼抬到了巷口的藥鋪。

陳掌櫃看到兒子這副模樣,心都碎了。

他趕緊給陳嶼把脈,又用溫水給陳嶼擦臉、暖手。

過了好一會兒,陳嶼才慢慢睜開眼,嘴裡還斷斷續續地喊著:“晚晚……錢……去城裡……”陳掌櫃紅著眼眶,哽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