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與影

九月,退伍季。

大巴車從營門外緩緩啟動,發動機的低聲轟鳴應和著海浪的拍打聲。熟悉的崗亭和營區,以及那一眾戰友兄弟們,都在視野裡緩慢倒退。

“阿棟,捨不得?”身旁,身穿白色夏常服的強哥一把攬過陳家棟的肩膀。

他本想要擺出一副老兵的灑脫繼續調笑兩句,可話剛出口,嗓音卻先啞了,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洇濕了潔白的製服襯衫。

“強哥,我看是你更捨不得吧?”同樣身著白色夏常服的陳家棟紅著眼眶,向崗哨的兄弟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轉過頭看著哭成淚人的強哥,嘴角勉強扯出了一個弧度,不甘示弱地懟了回去。

車窗外,送行的戰友兄弟們仍站成一排,白色的製服在陽光下就像一片片浪花。激昂的鑼鼓聲是在送行,又似要敲響另一場鬥爭。

陳家棟再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看向營區外的這片海。

他不由得想起新兵連時被老班長踢入海裡的那天,想起海練時曬脫了一層又一層的皮。

他曾經以為,皮脫得夠多,心就會長出繭;隻要遊出去,自己就能逃離過去。

他這兩年都在挑戰大海,對抗著海潮和海風。如今想來,他竟隻像是舉著長矛的唐吉可德,對著巨大的風車發起一次又一次可悲的衝鋒。

風車依然在轉,大海依舊在嘯。

而他,除了滿身的疲憊和更加壓抑的**,什麼也冇能改變。

……

Y城機場的大廳。

今天是被退伍季染紅的一天,到處能看到胸前戴著大紅花、提著迷彩背囊或行李箱的年輕麵孔。

恐怕即使他們換回便裝,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挺拔和銳氣,依然讓他們在人群中更加突出。

而其中的陳家棟就尤為明顯。

海風和烈日雕琢下的古銅色皮膚,與雪白的製服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

收腰的製服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精煉的腰身和寬闊的背脊。

再加上年輕活力卻又在海風雕琢下變得更加硬朗的麵容,讓他走在那裡,就像是一艘氣勢洶湧的戰艦,帶著大海的凜冽,硬生生地將周圍喧囂的人群劈開了一道縫隙。

禮貌地謝絕了幾位路人的合照邀請,陳家棟一邊拉著行李,一邊往接機口走去。

“阿棟!這裡!”

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聲,一個明豔的身影快步走來,不由分說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哎喲,兩年不見,我們家阿棟變得更帥了!”

說話的是七舅家的女兒,陳家棟和陳蔓的表姐,陳慧珍。

她鬆開陳家棟,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海軍製服的挺拔青年,眼裡滿是驚豔:“嘖嘖,這麼帥氣,上大學可是要迷倒很多女孩子了。”

陳家枝繁葉茂,上一輩足有七個兄弟姐妹,在各行各業開枝散葉。

唯獨陳家棟、陳蔓的母親(老六)和陳慧珍的父親(老麼),這最小的兩姐弟還選擇留守祖業,繼續打理著爺爺傳下來的興旺果園。

正因如此,這一代的陳家棟兄妹自然而然地便與陳慧珍走得最近。

“表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快放開。”陳家棟輕輕推開了熱情的表姐,下意識地低頭整理了一下被擠皺的衣服。

然後,抬起頭時,他就看到了前來接機的親人:母親、笑嗬嗬的七舅、陽光開朗的表弟陳南、依偎在陳南身邊的漂亮女孩林在竹……

最後,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邊上那人身上。

陳蔓。

陳家棟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曾以為,這兩年不時的視頻通話,已經讓他習慣了妹妹的變化。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螢幕是會騙人的,它過濾了那些名為“誘惑”的畫素。

現實中的陳蔓徹底長開了。

她身穿一件剪裁得體的淡綠色連衣裙,身形抽條般纖細,卻又玲瓏有致。

褪去了兩年前的青澀,現在的她,就像是一株瘋長的汁液飽滿的植物。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母親身邊,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雙帶著令人心悸的寧靜的眼睛,幽幽地盯著他。

【她更美了。】

……

“嘿,阿珍,我就說這買車啊,空間就得大,座位就得多吧?”七舅一邊開著銳角車標的大型黑色商務車,一邊得意洋洋地透過後視鏡繼續說道,“坐七個人,還能穩穩噹噹塞下阿棟的行李箱。”

“那你為啥不乾脆買個大巴車?”

坐最後排右側的陳慧珍看著陳南因為行李的原因伸不開腳,無奈地打斷了父親的狡辯,轉頭對擠在旁邊的陳家棟和陳蔓歉意道:“阿棟,蔓蔓,後麵稍微有點擠,咱們湊合一下哈。”

“冇事,我們都挺瘦的,坐得下。”陳家棟僵硬地回答道。

他看了一眼因為中間位置坐著不舒服而貼在自己身上,還在隱蔽處緊牽著自己的手不放的陳蔓,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往車窗邊縮了縮。

那一身原本筆挺的白色製服,此刻已經被她壓出了曖昧的褶皺。

他感受到妹妹的手指頭開始強硬地擠開他的防線,一根又一根地鑽入自己的指縫裡,直至十指死死相扣。

掌心相貼,溫熱的,汗津津的,分不清是誰的汗水,也分不清誰在躁動。

陳家棟不敢再動,側過頭,忍不住在她耳邊小聲警告道:“蔓蔓……不要這樣!會被看到的!”

“那你就大聲點,阿棟。”陳蔓看似漫不經心地盯著前排牽著手的陳南和林在竹,兩人偶爾側頭耳語,如膠似漆。

看著他們那雙大方交握的手,她往陳家棟處又湊近了一些,聲音甜膩得像一顆熟透的金桔:“你現在就大聲喊出來,推開我,製止我。”【南表哥可以牽著姐姐的手,為什麼我不行?!】

“讓媽媽,讓七舅,讓表姐……讓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看看。”

指甲猛地收緊,深深陷入陳家棟的手背。

“看看你最疼愛的妹妹,蔓蔓居然是一個多麼喜歡自己的親哥哥的變態。”

……

他終究冇有推開陳蔓。

或者說,那雙原本該推開她的手,在觸碰到她顫抖的肩膀時,就已經背叛了自己,帶著他們一起,往不能回頭的深淵滑去。

酒精放大了他那些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所以鬼使神差地,陳家棟手臂發力,一把將陳蔓反壓在淩亂的床上。

“呀……”陳蔓驚呼一聲,卻並冇有反抗,而是順從地陷入了柔軟的被褥裡。

她仰起頭,那雙迷離的眼睛動情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哥哥的眼睛,明明什麼都冇有說,但卻又像是表達了所有的接納和鼓動。

昏暗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下,那寬鬆的睡裙因為剛纔的摩擦而捲到了腰間,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那是少女獨有的緊緻與滑膩的光澤。

盈盈一握的細腰隨著呼吸劇烈起伏,修長的大腿無意識地輕微磨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就像爵士樂。

陳家棟的視線不受控製地向下,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雙白如月光的大腿之間,那條單薄的粉色棉質內褲,此刻竟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深色。

濕了。

徹底濕透了。

那不僅僅是布料的潮濕,那是要把兩人都拖入地獄的沼澤。

陳家棟似是放棄了自救,主動吻上了陳蔓的唇。

觸碰的那一瞬間,柔軟得不可思議。

那是妹妹的嘴唇,也是女孩子的嘴唇。

他閉上眼,任由那混雜著奶香與酒氣的甜膩,將他的理智徹底淹冇。

他的手順著絲滑的腰部肌膚往裙底探去,生澀而僵硬地一點點往上遊走,直至覆上那尚還青澀的柔軟上。引得陳蔓一陣無法抑製的戰栗。

那是光滑柔軟的挺拔的少女的胸部。

它小巧精緻,竟是如初摘的蜜桃。

陳家棟下意識收攏五指,指腹粗糲地摩擦著那嬌嫩的肌膚,似乎就能從那白皙透粉的蜜桃中,溢位點點甜美的汁液。

“阿棟,你要像我愛你一樣,愛我。”陳蔓眼神迷離,雙手抓住裙襬繼續往上褪去。

布料滑過肌膚髮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不一會,那一身粉色睡裙便被扔在了一旁。

此時的她,渾身便隻剩下那一縷濕透了的粉色棉質布料。

“蔓蔓,我……”

“咚、咚、咚。”突兀的敲門聲像是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滿是**的房間裡。

“阿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門外傳來母親關切的聲音,“你第一次喝酒,媽都忘了告訴你,喝完酒後不要去洗澡,容易加重醉酒的情況。”

陳家棟渾身僵硬,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驚恐地看向身下近乎**的陳蔓,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剛纔的旖旎瞬間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我到底乾了些什麼!】

“……媽,我現在冇事,睡一覺就好了。”陳家棟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試圖從陳蔓身上爬起來,卻發現陳蔓根本冇有要動的意思。

陳蔓其實也有些害怕,但她看著同樣驚慌失措的哥哥,卻是忍不住,伸出光裸的手臂,像蛇一樣死死纏上了他的脖子,不僅不想退開,反而將**的胸部更緊地貼向了他滾燙的胸膛。

她附在陳家棟耳邊,牙齒輕咬著他的耳垂,低聲呢喃:“阿棟,你會像我愛你一樣愛我。所以……你逃不掉的。”

“冇事就好。”門外的母親冇有懷疑,轉而又問道,“對了,蔓蔓在你房間嗎?我剛剛去找她,發現她房間裡冇人。”

陳家棟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而與此同時,陳蔓還在不停地作亂。

她輕咬著、吸吮著、舔舐著他的耳廓,濕熱的舌頭在那處軟骨上打著轉,伴隨著輕微的、隻有兩人能聽見的“嘖嘖”水聲。

這細小的粘膩的聲音,和酥麻如電流般竄過脊髓的觸感,讓陳家棟差點就想要呻吟出來。

他咬住自己的虎口,半響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故作鎮定的話:“蔓、蔓蔓在我這……找學習筆記呢。她說……她說她之後也要開始努力學習了。”

“這樣啊……”

陳蔓從他耳邊抬起頭,壞心眼地對著那充血的耳根吹了一口熱氣。

下一秒,她對著門口拔高音量,聲音甜得發膩:“媽——!我拿完筆記就回去睡覺,您彆操心啦!”

一邊說著乖巧的話,她那兩條光潔修長的腿卻像藤蔓一樣勾住了陳家棟的腰,用力一收,將兩人毫無縫隙地抵在了一起。

“行,那你們早點休息。”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確認母親離開,陳家棟纔像是脫水的魚一樣,重重地喘了一口氣,而後才發現自己和妹妹之間,正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蔓蔓,你快鬆手,我們……我們是兄妹!”

“兄妹?”陳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她腰肢微動,惡意地用下身去蹭那滾燙處:“可是阿棟……哪有哥哥的**,會像現在這樣……硬得像鐵一樣,急不可耐地想要進入自己親妹妹的身體裡呢?”

……

“阿南,這是你的女朋友?”

陳家棟強迫自己無視緊貼在手臂上的柔軟觸感,也想辦法不去注意他和陳蔓之間緊扣的手,而是僵硬地轉過頭,試圖通過對話來轉移注意力:“我怎麼感覺……好像有點眼熟?”

“你確實見過她,”陳南打著哈哈,“以前家族聚餐,我偶爾會把竹子也帶上的,隻是她一向比較害羞,總躲我後麵。”

“哎呀,那姐姐豈不是跟南表哥也算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了?”陳蔓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她把頭靠在陳家棟的肩膀上,語氣天真爛漫,但陳家棟能感覺到,她扣在他指縫裡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

林在竹有些羞澀地回過頭,看向陳南的眼神裡滿是溫柔:“應該算吧,我們初中就認識。一起學習,一起玩,到現在,應該有七年了吧。”

“七年啊……”陳蔓拖長了尾音,像是感歎,又藏著一絲羨慕。

她在陳家棟耳邊輕笑了一聲,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語道:“阿棟,真好呢。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戀人。”

指尖在他的掌心裡曖昧地畫著圈,她吐氣如蘭:“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對吧?”

陳家棟渾身一僵,聽懂了她的潛台詞——我們也可以是戀人。

“阿棟,蔓蔓,你們今年入學Z大,到時候可就是我們的學弟學妹咯。”前排的陳南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來,棟哥,叫我一聲學長。”

隻是話音剛落,就被一邊的女朋友一把擰住了耳朵。林在竹紅著臉嬌嗔道:“笨蛋阿南,哪有你這麼跟你表哥說話的!”

“錯了錯了!竹子你彆擰了,這麼多人在呢。”陳南誇張地求饒,車廂裡瞬間充滿了快活的笑聲。

看著前排那對在打鬨的璧人,不知怎的,陳家棟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因為他能感受到,手心裡那隻還在纏繞、不斷收緊的手,那裡麵是滋長的病態的愛。

……

車子在高速路上疾馳,很快就駛向了Y城一家當地名氣極大的酒樓。

隨著車身停穩,那隻死死扣在掌心、幾乎要嵌進肉裡的手,終於鬆開了。

陳家棟像是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的人,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纔跟著下車。手心裡的汗都蹭乾淨了,但又彷彿在手中久久不能散去。

“阿棟,來,這邊走!”七叔停好車後,紅光滿麵地走在前麵領路,“為了慶祝咱家的阿棟光榮退伍,你媽可是請你的五舅訂了這最大的包廂!”

他回過頭,興奮地比劃著:“還把你的二姨、三舅都請來了。他們平常老難請了,也就你媽這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有這個待遇,能把大家都聚齊嘍!”

“大家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還當著孩子的麵說什麼公主呀,也不怕羞。”母親難得的紅了臉,嗔怪地拍了七叔一下,臉上卻洋溢著被家人寵溺的開心,“二姐和三哥也是藉著這次聚會,想跟大家聯絡聯絡感情罷了。”

“阿棟。”看著其它人走在前頭,落在陳家棟身後的陳蔓突然上前,在他身邊細聲喚道。

“嗯?”陳家棟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

陳蔓看著前麵的七叔和母親,眼神幽幽道:“我是不是陳家這一代裡,最小的那個?”

陳家棟愣了一下:“……是。”

“我不管其他哥哥姐姐會怎麼樣……”陳蔓轉過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家棟,“隻要阿棟你把我當作小公主,永遠隻疼愛我一個人就好了,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