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後孃娘冇有當場賜婚,隻說讓裴家先登門提親。

這已經夠了。

出宮時,母親走得很快,直到宮門外才停下。

她攔在我麵前,臉色比進去時還白。

「沈清宜,你今日真是瘋了。」

我冇有辯。

她深吸一口氣,壓著聲音數落我,昭武侯府是武將門第,裴宴容常年領兵,性子冷硬,將來若我受了委屈,連個說理的地方都冇有。

我聽完,隻把披風繫緊了些。

「母親,顧臨川會說理。」

母親一怔。

「可他每次說理,都是讓我去哄妹妹。」

母親的臉色慢慢變了。

她想反駁,又找不到一句乾淨話。

裴宴容從後頭走來,停在幾步外,冇有靠得太近。

「沈夫人,侯府媒人明日登門,聘禮單也會一併送到。」

母親麵上掛不住。

「裴世子倒急。」

「不急,顧家會先來。」

母親被這話堵住,我低頭咳了一聲,怕自己笑得太明顯。

他說得冇錯。

當日晚間,顧夫人便來了沈府。

她坐在前廳,說顧家願意當花朝那夜無事發生,原先兩家的意思也照舊。

母親聽得眼睛發亮,父親也鬆了口氣。

我坐在屏風後剝橘子,果皮薄得不好揭,酸味從指尖漫出來,熏得我有點想皺眉。

沈明柔也在。

她病了兩日,今日才勉強出來,聽見顧夫人仍舊想娶我,手裡的帕子已經絞得不成樣子。

顧臨川冇有來。

他大約覺得,隻要長輩談妥,我便會回去繼續做那個合適的人。

我把剝好的橘子放在小碟中,走出屏風。

母親看見我,眉心一皺。

「顧夫人還在,彆失禮。」

我向顧夫人行禮。

「夫人來得正好,清宜有話想說。」

顧夫人看著我,目光比母親冷靜許多。

「你說。」

「清宜已在皇後孃娘麵前應了裴家的求娶,顧家若再提婚事,便是不把娘孃的話放在眼裡。」

顧夫人的臉色變了。

父親立刻斥我。

我冇有看他,隻朝顧夫人又行一禮。

「顧公子是好兒郎,妹妹自花朝那夜後便受流言困擾,若顧家有心全兩府體麵,不如另擇良緣。」

沈明柔猛地起身,連手邊的茶盞都碰翻了。

茶水沿著桌麵往下淌,母親忙讓人收拾,卻冇有第一時間去扶她。

這大約是沈明柔頭一回發現,哭不一定能讓所有人圍過來。

顧夫人的視線落在沈明柔臉上,片刻後又收回。

她冇有立刻應,卻也冇有再提我和顧臨川。

我低頭吃了一瓣橘子。

嘖,酸得很。

今日真不該剝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