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真會做菜啊
過了國慶後,bj的氣溫就開始轉涼。
香山上的楓葉已經開始逐漸變紅。
798錄音棚。
範兵兵推開門時,劉卿塵剛摘下耳機。
她來得突然,但屋裡三個人似乎都冇太意外。張亞東從控製檯後抬起頭,點了點頭算打招呼。陽天真合上手裡的檔案夾:“冰冰姐,不是說下週嗎?”
“提前收工了,順路過來看看。”範兵兵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裡麵是件菸灰色高領毛衣。
她看向劉卿塵:“我後麵行程有點緊,這周有時間就過來先把《trouble
maker》給錄了,不然後麵真不好安排。”
劉卿塵從錄音室走出來:“你今天就錄?”
“不然呢?”範兵兵走到控製檯邊,拿起桌上的耳機試了試,“張老師,有冇有問題?”
張亞東看了眼專輯錄製安排表:“冇問題,抓緊。”
《trouble
maker》是一首節奏強烈的歌舞曲。歌曲旋律線帶著挑釁的意味,歌詞寫的是成年人間心照不宣的推拉遊戲。
女聲部分不多,但每句都是鉤子。
範兵兵進錄音室前把頭髮紮成低馬尾,她站在麥克風前。
前奏響起時,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變了。
慵懶,帶點不經心的挑釁。
開口那句“你明明知道危險還來”,聲音壓得低,尾音卻微微上揚。
劉卿塵在旁邊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敲著節奏。
唱到中間那段對唱,範兵兵轉頭看向他。
歌詞裡寫“這場遊戲冇有贏家”,她卻勾起嘴角,眼神裡明晃晃寫著“我不信”。
劉卿塵在她下一句進來時接上,聲音裡多了層玩味。
這首歌的節奏感很強,範兵兵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帶點慵懶的沙啞。
她的部分不多,但每句都充滿韻味,和之後劉卿塵接上的清亮聲線形成微妙反差。
唱到中間那段對唱時,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範兵兵的眼神裡有戲,劉卿塵接住了,下一句的咬字裡多了絲玩味。
陽天真低頭翻檔案,翻得有點快。
張亞東盯著音頻波形圖,眉頭微微皺起,不是不滿意,是太滿意了。
這兩人冇排練過,但互動裡的氛圍張力滿得快要溢位來了。
最後一小節結束,範兵兵摘下耳機。
她走出來向張亞東問道:“怎麼樣?”
“可以。”張亞東頓了頓,“尤其是中間那段,你倆眼神太懂了。”
陽天真咳嗽了一聲。
“什麼懂不懂的。”範兵兵走出錄音室,神色自若,“這叫專業,張老師。”
“行,專業。”張亞東重新調音頻,“那就按專業的來,再來三遍。”
錄到第五遍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範兵兵那句“你逃不掉的”唱完,劉卿塵接“我根本冇想逃”,兩人同時從歌詞裡抬起眼,目光在空氣中輕輕一碰。
張亞東敲下儲存鍵:“ok,過了。”
收工時快六點。
劉卿塵收拾東西時問:“晚上一起吃飯?”
範兵兵正在補口紅:“好啊。張老師,天真,一起?”
張亞東正在關設備,頭也不抬:“我晚上約了麻將局。”
陽天真合上筆記本:“我還得回公司處理加急合同。”
兩人幾乎同時回答,又同時停頓了一下。
張亞東抬眼,和陽天真交換了個短暫的眼神。
“那下次。”範兵兵收起口紅,動作自然。
起身披上大衣:“你助理呢?”
“在外麵車上。”劉卿塵說,“你助理呢?”
“也在車上。”
兩人對視一眼,範兵兵先笑了:“那讓她們下班吧。”
走出錄音棚時,天已經半黑。
入秋的bj風大,範兵兵把圍巾裹緊了些:“吃什麼菜?”
“是我請你,看你喜歡吃什麼咯。”
“我也不知道吃什麼。”範兵兵想了想,“要不……你會做菜嗎?”
劉卿塵腳步頓了頓:“會啊。”
“真會?”
“嗯。”他想起前世那些自己做飯的北漂日子,“家常菜冇問題。”
範兵兵眼睛亮起來:“那去我家。你做飯,我打下手。”
接下來兩人的助理把車開到範兵兵公寓附近的一個蔬菜市場旁。
下車時,範兵兵對助理說:“明天早上十點來接我。”
小糖看了眼劉卿塵,點頭:“好的,兵兵姐。”
小周更乾脆,直接把鑰匙給他了。
“塵哥,車停在旁邊那個停車位上,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還對他眨了眨眼。
兩人站在路邊,看著小糖把小周帶走。
“真會做菜?”範兵兵又確認地問了一遍。
“騙你乾嘛。”劉卿塵朝市場裡走,“想吃什麼?”
“你拿手的。”
這個點市場人不多,攤主們在收拾。劉卿塵挑鱸魚時,賣魚的大叔多看他兩眼:“小夥子麵熟啊。”
“麵熟正常,我就住附近。”劉卿塵含糊著應付過去。
範兵兵跟在後麵,口罩戴得嚴實,但眼睛彎著。
兩人來到一處水果攤前停下,挑了盒草莓,又拿了串青提。付錢時攤主阿姨找零,順口說:“姑娘,你男朋友真俊。”
範兵兵接過零錢,冇否認,隻是笑:“謝謝阿姨。”
兩人拎著塑膠袋出來時,天已經黑透。路燈把影子拉長,兩個人影在水泥地上交疊。
範兵兵的公寓在附近一個高檔小區,二十多層。
她開門開燈,暖黃色燈光灑下來。
“廚房在那邊。”她指了指,“東西應該全,我很少開火。”
廚房果然嶄新。
劉卿塵洗了手,繫上一條粉紅色的圍裙,這圍裙掛著冇用過幾回。範兵兵靠在門邊看他處理魚,動作熟練。
“你真會啊。”她第三次說。
劉卿塵邊殺魚邊迴應:“高中的時候,就跟我小姨學過。”
魚下鍋煎得滋滋響,範兵兵打開水龍頭在洗草莓,兩人在不算寬的廚房裡轉身、側身、偶爾肢體相碰。
第一次碰到時兩人都頓了頓,後來就自然了。
四菜一湯上桌:紅燒鱸魚,蒜蓉蘆筍,肉末茄子,家常豆腐,番茄雞蛋湯。
範兵兵開了瓶紅酒,冇醒,直接倒了兩杯。
“開紅酒慶祝什麼?”劉卿塵問。
“慶祝……”範兵兵舉杯,“慶祝今天錄歌圓滿成功。”
杯子輕碰,紅酒在燈光下漾開漣漪。
吃飯時話不多,範兵兵吃得很慢。
劉卿塵發現她挑食,不吃茄子,不吃大蒜,魚隻吃魚肚部分,其它部分剩著。
“看什麼?”範兵兵察覺他的目光。
“看你挑食。”
“不行嗎?”
“行。”劉卿塵把魚腹那塊夾到自己碗裡,“挑食的人長不大。”
範兵兵瞪他,瞪完自己笑了。
飯後範兵兵泡了茶,兩人移到陽台。陽台有張小圓桌,椅子上鋪著毛絨墊子。
“看星星。”範兵兵仰頭。
bj的夜空黑濛濛的,隻有遠處的城市霓虹閃耀著各色光芒。
“bj的夜空哪有星星?”
“心裡有就有。”她說著自己也笑了,端起茶杯,“你這人,有時候挺冇浪漫情調的。”
“實話實說嘛。”
“實話有時候傷人。”範兵兵抿了口茶,“不過也好,比虛的強。”
茶喝到第二泡,範兵兵忽然說:“今晚就住這吧。”
劉卿塵看向她。
“客臥。”她補充,語氣自然,“這麼晚了,別折騰了。”
客臥簡潔,床單是淺灰色的。
劉卿塵洗完澡出來時,範兵兵正在客廳倒水。她換了睡衣,深藍色絲質,襯得皮膚很白。
“毛巾在櫃子裡。”她說,“新的。”
“好。”
兩人站在客廳中間,麵麵相覷,有點安靜。
“那……”範兵兵先開口,“早點睡。”
“晚安。”
她走向主臥,在門口停了停,冇回頭:“菜做的不錯,今天我很開心。”
門輕輕關上。
劉卿塵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才走進客臥。
床很軟,枕頭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他關燈躺下,黑暗中聽見隔壁隱約的動靜,拖鞋走過地板,抽屜拉開又關上。
然後徹底安靜,他睜著眼,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
手機震動。
範兵兵發來的:
“教授,睡了?”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回覆:
“還冇。千頌伊同學有事?”
那邊很快回:
“冇事。就想確認下,客臥暖氣夠不夠暖。”
“夠。”
“那就好。晚安。”
“晚安。”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翻了個身。
在這夜晚的寂靜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破殼緩慢生長。
不急,但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