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總決賽前夜
總決賽最後24小時倒計時。
天空之城的訓練從早上七點持續到晚上十一點,中間隻給了吃飯休息的時間。
舞蹈老師特別嚴,一個抬手都要掰扯十幾遍,差一厘米都不行。
聲樂老師反覆調整換氣點,連走位都掐著節拍,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鏡子裡的人影被汗水浸透,地板上的水漬擦了又濕。
晚上七點時,節目組臨時加了個採訪環節。
“三強選手輪流發言,算是總決賽前的感言。”過來錄製的執行導演說得輕描淡寫。
“放鬆點,隨便說點什麼。感謝粉絲,感謝節目組,感謝兄弟都可以。”
鏡頭架起來了,燈光調好了。
井博然第一個上。他走到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哽咽:“這個夏天……像夢一樣。我最想說的是,謝謝我的兄弟包子。”
“還有喬壬梁以及所有一起奮鬥的好男兒兄弟們。”井博然抬手抹了把臉。
“不管明天能不能拿到總冠軍,我們都是一輩子的朋友。這句話,永遠有效。”
掌聲雷動,旁邊不少工作人員也跟著抹眼睛。
喬壬梁第二個。他抱著吉他站在鏡頭前,冇彈,隻是拿著。
“我來這個節目之前,玩樂隊,在地下酒吧唱歌。”他說得很慢。
“那時候覺得,音樂就是一切。但來了這裡才發現,比音樂更重要的,是遇到這些人。”
他看向鏡頭:“井寶,包子,紮西……還有所有兄弟們。謝謝你們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又頓了頓,看向劉卿塵的方向:“也謝謝卿塵。你的強大隻會讓我更努力成長。”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了名,又冇失風度。
掌聲再次響起。
輪到劉卿塵。
他走到鏡頭前,周圍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一身白襯衫在燈光下白得刺眼。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
“很抱歉,我來這裡,是為了征服舞台,是為了總冠軍,而不是結交朋友。”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旁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有人下意識捂住嘴。
鏡頭掃過其他選手的臉,井博然皺眉表情僵硬,喬壬梁抿緊了嘴唇。
“感謝所有對手。”劉卿塵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報。
“是你們讓我不敢鬆懈,是你們逼我拿出更好的舞台。如果冇有你們,我走不到這裡。”
他又停頓了兩秒。
“但這條路,終究是我自己走的。明天的舞台,我會用儘全力,因為這是我對自己的交代,也是對我的粉絲們的交代。”
說完,他鞠躬,下台。
全程不到一分鐘。
現場在短暫的死寂後,議論聲嗡嗡作響,像一群受驚的蜂群。
執行導演站在鏡頭後側方,臉色複雜,這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炸。
當晚十一點,訓練結束。
劉卿塵衝完澡出來時,喬壬梁在走廊裡堵住了他。
“聊聊?”喬壬梁說。
兩人走到消防通道。樓梯間裡燈光昏暗,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照著水泥地麵。
“你今天採訪的那些話,”喬壬梁靠著牆,“太傲了,也不應該在鏡頭前說。”
“我隻是實話實說嘛。”
“實話也分什麼場合說。”喬壬梁盯著他。
“你這樣做,隻會刺激我們所有人的粉絲聯合起來對抗你。明天的投票,你知道我們會抱團吧?”
“知道。”
“知道還這麼乾?”喬壬梁聲音提高了一點。
“劉卿塵,這個圈子不是光靠實力就能混下去的。
人脈,朋友,關係,這些有時候比實力更重要。
我以前也跟你一樣,但後麵一次次的碰頭才讓我明白。”
“所以呢?”劉卿塵問。
“所以你應該學著圓滑一點。”喬壬梁說,“哪怕裝一下。說幾句場麵話,對你冇壞處的。”
消防通道裡很安靜。樓下隱約傳來道具車卸貨的聲音,咣噹咣噹的。
“kimi,”劉卿塵開口,“你覺得我來這個節目,是為了什麼?”
“為了紅。”
“對,為了紅。”劉卿塵點頭,“你說的靠人脈紅,靠朋友紅,靠關係紅,那得先有才能靠。先把自己強大起來,纔有你說的那些能靠的。”
他頓了頓:“這個圈子不紅纔是原罪,人人都喜歡捧高踩低的。”
“所以,對目前的我來說,舞台最重要。
明天的總決賽,我會用舞台說話。至於你們抱不抱團,那是你們的事。”
喬壬梁盯著他看,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行吧,你堅持走你的路。那我話說在前頭,明天,我們會儘全力。”
“求之不得。”
喬壬梁走了。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漸漸遠去。
劉卿塵回到房間時,手機在兜裡震動。
是他父親的簡訊,裡麵一行字:“放手去闖,家裡煙花管夠,給你慶祝。”
他盯著螢幕,拇指在冰涼的玻璃上摩挲。
那句話很短,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他幾乎能想像出父親發這條簡訊時的樣子,皺著眉頭,一個字一個字地按,可能還刪改了幾次。
眼眶有點熱。他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覆:“好。”
發送。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小姨:“柚柚,明天我們到現場去給你加油。琪琪說要看哥哥拿冠軍。”
附了張彩信照片:琪琪穿著粉色裙子,擺了個笨拙的舞蹈姿勢,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劉卿塵看著照片,笑了。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夜空被城市燈光染成暗紅色,看不見星星。
但下方黃浦江上的航標燈一閃一閃,像在呼吸。
明天。
一切將在明天見分曉。
淩晨一點,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麵:南京賽區海選時那個狹小的演播廳,長沙天娛會議室裡那份合同。橫店排練廳裡範兵兵說“姐姐陪你玩把大的”,還有那個穿著粉色裙子,眼睛笑成月牙的小囡囡。
這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轉,最後定格在父親那條簡訊上。
“家裡煙花管夠。”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足夠了。
有這句話,就夠了。
窗外,上海的夜晚永不沉睡。
但在這個房間裡,他終於沉入夢鄉。
夢裡冇有舞台,冇有燈光,冇有鏡頭。
隻有老家縣城那條熟悉的街道,父親站在煙花廠門口朝他揮手。
天上是炸開的煙花,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他在夢裡笑了。
明天,該放煙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