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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入宮門,換了軟轎,一路抬到了淑貴妃的景陽宮。
大殿內香風繚繞,地龍燒得極暖。
淑貴妃端坐在主位上,一身華貴的赤金鳳尾羅裙,頭上珠翠環繞,容貌嬌豔不可方物。
她看到被太監抬進來的賀宴州時,眼眶瞬間紅了。
「表哥……」她聲音顫抖。
賀宴州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臣,賀宴州,叩見貴妃娘娘。」
他坐在輪椅上無法下跪,隻能深深俯下身去。
我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淑貴妃身邊的老嬤嬤上前將我扶起,淑貴妃這纔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當她看清我左臉上那道刺目的傷疤時,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震驚。
隨即便化作了難以掩飾的憐憫和隱秘的痛快。
「這就是宋夫人吧?」
淑貴妃用絲帕按了按眼角,語氣溫柔:「快賜座,表哥身體不便,以後還要多勞煩夫人費心照料了。」
「娘娘言重了。」
我坐在錦凳上,微微低頭:「伺候世子,是民婦的本分。」
「表哥當年為了救我,落下這終身殘疾。」
淑貴妃看著賀宴州,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本宮每每想起,便痛徹心扉。」
「如今見表哥娶了正妻,本宮這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賀宴州死死盯著地麵,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乾澀:「娘娘保重身體要緊,臣……一切都好。」
淑貴妃歎了口氣,轉向我,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敲打:「宋夫人,本宮知道你出身商賈,規矩上難免疏漏。」
「但我這表哥性子高潔,你切莫用那些市井的做派去辱冇了他。他如今雖入了你宋家的門,但骨子裡依舊是侯府的血脈。」
她字字句句都在強調賀宴州的尊貴和我的低賤。
我聽懂了她的潛台詞——賀宴州雖然娶了你,但他永遠是我的人,你休想碰他一根手指頭。
我抬起頭,直視著這位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突然笑了。
「娘娘教訓得是。」
我聲音平穩:「民婦是個粗人,不懂琴棋書畫,確實和世子說不到一塊兒去。世子在府裡,平時連我的麵都不願見。」
淑貴妃聽到這話,眼底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