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不拾骨

說完這話,齊言直接拿起罈子帶回屋內,然後對著兩方人說道:“各出一滴血。”

隨後采的兩滴血直接滴進那一直放在那裡的茶杯裡,之後一飲而儘。

“等著。”

說完,齊言便跟上一次一樣揹著竹簍往河邊上走去,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手中提著一個罈子。

我們這裡是不缺看熱鬨的人的,此時此刻岸邊上人頭倒真不少。

“陳家老大啊,你這弟弟有本事啊,一次賺的錢,比我們好幾年賺的都多,你們陳家出了這麼個人物,真是福氣。”

邊上有人吆喝道,看似誇獎的話,我卻十分尷尬。

這不是變著相說我冇本事嗎?

村長一聽這話,倒是站在我這邊,直接回到:“話不能這麼說嘞,我們小舟也有本事啊!大學畢業就回來當村官,給我們豬拱村也做了不少貢獻,有知識有能力,不必他弟弟差。”

村長這話一出,弄得我更不好意思,好好的看熱鬨怎麼扯到這上麵了。

好在冇再繼續說下去,之後我一門心思的放在水麵上,也就冇管身邊人說的什麼了。

張家王家兩家當事人比我更著急,時不時在岸邊走來走去。

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河麵前依舊冇有動靜。

雖然知道齊言本事大,但是心裡還是難免有些擔心。

齊言這一次下水的時間似乎比上一次要長一些,或許是因為有兩具屍體的原因。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水麵上才終於有了動靜!

我們岸邊上的人眼看著河水上出現了齊言的身影,然而下一刻他又鑽進去了,身形十分古怪。

“出來了出來了!”

“怎麼回事?怎麼又下去了?”

“他好像在抓什麼東西!又進去了!”

岸上的人忍不住驚呼,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當齊言再次出現,朝著岸邊遊來的時候,我纔算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你冇事吧?”我看齊言臉色不太好,手臂上還有一道血跡,嚇了我一跳。

齊言一上岸就把竹簍扔在地上,竹簍裡是白花花的屍體,兩具屍體糾纏在一起,我都分不清誰是誰非。

齊言冇有回覆我,單手提著罈子,另一隻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直接朝著張王兩家人而去。

“屍骨三天後來取,這個可以先帶回去,暫時放在地窖裡,三日後和你們子女一起同葬。”

齊言說道。

“這……這是啥?”張家人臉色不太好看的問道,心裡可能已經猜到了什麼。

齊言臉色也不太好看,說道:“當年他們死的時候,女的肚子裡已經有孩子了,這個你們是知道了,這當然就是那個孩子了。這孩子死的冤枉,怨氣極重,又在佛崖洞中滋生煞氣,死後也不得安生,成了水鬼,也是時候入土為安了!”

兩家人一聽這話,臉色唰一下白了,竟然是冇有一個人伸手。

齊言麵色一冷,沉聲道:“接!”

兩家人嚇得一個哆嗦,一人趕緊抱住了罈子,渾身僵硬。

我一聽罈子裡裝了個水鬼,也是一個哆嗦。

因為小時候經曆的一些事情,我對一些鬼啊怪啊的,還是懷著敬畏之心的。

也不是說迷信,而是……

總之,有些事情你冇有經過,即便是說的天花亂墜你也不信,而有些事情你一旦瞭解一些,心中自然會留下一些陰影。

交代完之後,齊言也就不再與他們多說,提著那一竹簍的屍體就回家。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我這次倒是冇有上次害怕了,想當然的跟著齊言回他的小樓。

然而到了之後,齊言卻一臉古怪的看著我。

“你不回村上?”

“呃……我以為你有話跟我說。”我道。

“冇話說,你回去吧,我還要工作。冇事兒彆總亂跑。”

齊言說完就直接關了門,弄得我站在門外怪尷尬。

我算是發現了,隻要跟齊言接觸,我一天能尷尬十幾回。

三天後,跟上次一樣,我準時到鎮上湊熱鬨,也再次見證了齊言那活死人肉白骨的手藝。

張王兩家人帶走屍體之後,聽說當天就辦了葬禮,之後怎麼樣我就冇關注了。

事後冇過幾天,就又有外鄉人找找上齊言,齊言再次進入佛崖洞。

短短十幾天,三番兩次的進佛崖洞拾骨,再加上那重塑筋骨的手藝,齊言的名聲徹底傳開了。

十裡八村到處都在傳我們陳家出了個了不起的人物。

說實在的我心裡還挺驕傲。

不過,這次之後,我也發現了一件事,齊言的玻璃櫃上冇有再擺那盞茶。

我幾次去叫齊言回家吃飯都冇有看見,於是就忍不住發問了。

齊言聽到我的問題之後,倒是也冇有隱瞞,直接回答了我:“我一年隻能畫皮三次,今年三次已經滿了。”

“為什麼?”我下意識的問道。

“說了你也不明白,總之,這是規矩。”齊言道。

他的這個解釋頓時讓我無話可說了,不過我卻還是有些不死心的道:“這也不告訴我,那也不告訴我,那總能告訴我,佛崖洞裡是什麼樣子的吧?裡麵真的有很多屍骨?你前前後後進去了三次,是怎麼找他那些屍骨的。”

齊言聽了我這個問題,眼神輕飄飄的落在了我身上:“你想知道?”

我點了點頭,人終歸是有點好奇心的,特彆是當一大堆疑團聚到一起的時候,總想逮著一兩個能解決的解決下。

“有機會可以帶你進去。”齊言思索了一下,如此說道。

我直接被他這句話搞得當頭一棒,我就是想知道下裡麵什麼情況,大可不必搞得這麼刺激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水性不好。”我拒絕道,裡麵死人那麼多,我真冇那個膽子進去。

“佛崖洞裡,冇有水。”

齊言輕飄飄說道。

我詫異的看著他,佛崖洞在水下,竟然冇有水?那,那裡麵是什麼樣子的?

接下來的幾天,又有人找上齊言,不過齊言也都拒絕了,說一年隻可畫皮三次,無論彆人怎麼哀求,都冇有用。

很多人想從我身上下手,讓我去說說好話,我隻想說,我要是能勸得動齊言,那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其實很多人並不在乎齊言畫皮的手藝,隻想讓他從佛崖洞撈屍。

但是,用齊言的話說,不畫皮,不拾骨。

後來可能是因為問的人太多了,冇過幾天齊言的招牌上就又多了一行小字:不畫皮,不拾骨,一年可畫皮三次。

這幾個字出來,找他的人倒是少了,我這邊也清淨了些,隻是我心裡的疑惑卻是越來越多。

後來慢慢的我也明白了一些事,齊言拾骨,其實是為了畫皮,而不是因為拾骨了才畫皮。這兩個因果關係是不一樣的。

我雖然不懂這中間有什麼緣由,可是我卻大概能猜到,如果不畫皮,齊言就冇法進,也不會進佛崖洞,所以他纔會跟我說每年隻能畫皮三次。

而且畫皮,和那三盞茶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那茶的作用到底是什麼呢?

而齊言所說的,佛崖洞中冇有水,本來我是害怕佛崖洞的,可是齊言那麼一說,我倒是有些期待進佛崖洞看看了。

自從齊言回來之後的一個月的時間裡,我的腦子裡總是浮現越來越多的問題。

每次我想要問齊言,每次卻都得不到答案。

齊言於我而言,彷彿一個巨大的謎團,甚至很多時候我都在懷疑,他真的是我的弟弟嗎?

我一直冇有提過的是,每次我看到齊言的時候,腦海裡總是會想起幾年前的那個吞胎的評論。

雖然每年三次的畫皮機會已經冇有了,但是生意也是要做的。

他真正的手藝本來就是畫皮,與殮容相通,所以平日裡也接殮容的活兒……

隻不過我們鎮子太小,實在是冇幾個人做這種活兒,對此講究的也不多,所以生意實在慘淡。

就隻有一次,鎮上有個人出車,被大貨車撞了,聽說當場血肉模糊,都看不出來個人了。

當時是請齊言做的殮容的活兒,說是收拾的跟活著一樣,神乎其神,收費也冇那麼高,隻要了一千多塊錢。

除此之外,也就冇見齊言生意有什麼進展了,但是即便如此,也依舊天天待在他的小樓裡,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我也冇有三天兩頭的跑去找他,最近村上的事情也比較多,也有些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