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繡戈袍2
朝會結束,唐尚傑回到府中,夫人王氏早已預備香案,三跪九叩迎接。王氏年約五旬,麵容慈祥,舉止端莊,是唐尚傑的賢內助。
唐尚傑,字子文,福建泉州府人氏,弘治年間狀元及第,曆經三朝,曆官中外,以忠勤自矢。
其妻早逝,唯有一母一女,膝下七子,個個出類拔萃,文武雙全,世人稱之為“唐門七子”。
長子唐雲龍,武探花出身,曾隨父征討倭寇,立下赫赫戰功,封忠烈侯。他身形魁梧,濃眉大眼,性格剛毅,為人正直,在軍中威望極高。
次子唐雲虎,武進士出身,亦隨父出征,勇猛異常,封勇烈侯。他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聲音洪亮,作戰時如猛虎下山,敵人聞風喪膽。
三子唐雲彪,武進士出身,官拜錦衣衛千戶,因禦寇有功,封威勇伯。他麵容俊朗,身手矯健,心思縝密,善於偵查,是錦衣衛中的佼佼者。
四子唐雲光,文進士出身,官至太常寺正卿。他溫文爾雅,學識淵博,精通禮儀,在朝中以穩重著稱,常為皇帝分憂解難。
五子唐雲豹,武狀元出身,官封萬戶侯,鎮守雁門關總兵之職。他身形健碩,目光如炬,武藝超群,治軍嚴明,多次擊退北方入侵之敵。
六子唐雲俊,翰林出身,官拜都察院副都禦史,恩選尚主,娶了皇帝的侄女為妻。他英俊瀟灑,才華橫溢,善於辭令,在朝中人氣極高。
唯有七子唐雲卿,與眾不同。
他自幼聰穎,本可走科舉之路,卻棄文就武,中了武解元。
他不願在朝為官,選擇在籍奉侍祖母與母親。
他性格溫和,孝心感人,武藝雖不如幾位兄長,卻深得鄉裡敬重。
老爺,這繡戈袍果真如傳說中那般神奇?王氏好奇地問道。
唐尚傑笑道:“夫人,此袍確實非凡。來,你親自看看。”
王氏小心翼翼地接過繡戈袍,隻見那袍子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芒,彷彿有生命一般。
她輕輕撫摸著袍麵,感受著那奇特的觸感,眼中滿是敬畏。
果然神奇!
王氏讚歎道,“遠處觀之,見其光怪陸離,五色不定,好像要放出火焰來的樣子。近前觀之,卻又了無他異。且不見織造之痕,又不見縫紉之跡。”
唐尚傑點頭道:“正是。此袍乃大禹治水時所穿的天衣,是戈國的鎮國之寶,具有盛夏不暑、隆冬不寒、入水不濡、入火不焚的神奇特性。”
王氏將繡戈袍擺在家廟堂上,焚香燃燭,告說祖宗,以榮君賜。隨後,唐尚傑大開東閣,延請五府六部,慶賀賜袍。
這些同寅同年,都聞得唐尚書蒙珍袍之賜,正要到尚書府中,一來道喜,二來鑒賞。今見來邀,自然陸續來到。
唐兄,恭喜恭喜!兵部尚書李大人拱手笑道,“聖上賜袍,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唐尚傑謙遜地回禮:“李兄過獎了。不過是聖上恩典,臣子當儘忠職守罷了。”
堂中正中央設著一張座榻,榻上放著一張小巧的學士椅,那件繡戈袍就鋪在上麵。
座榻上方掛著五彩座帳,帳內用綵綢結出恩榮二字。
帳前供著一副古銅八寶香案,香案前鋪著拜氈。
眾官員依次向香案行三跪九叩之禮,然後才上前觀賞寶袍。
隻見這袍子遠看時五彩斑斕,光怪陸離,彷彿要噴出火焰來;近看卻又平平無奇,不見絲毫織造縫紉的痕跡。
更奇的是,在這酷暑時節,堂中竟清風習習,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真是神物啊!吏部侍郎王大人驚歎道,“這袍子竟有驅暑避蠅之效!”
工部侍郎張光也擠在人群中,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表麵上讚歎不已,心中卻妒火中燒:“憑什麼這等寶物落在唐尚傑手中?若是我得了此袍,定能更得聖上歡心。”
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客散後,唐尚傑回到後堂,與夫人王氏敘話。
聖恩高厚,報答維難啊。
唐尚傑歎道,“我與六個兒子在朝為官,都知勤勉儘責,我倒放心。唯有七子雲卿,跟著祖母在老家,我擔心他年少氣盛,仗著父兄勢力欺壓百姓,敗壞家風。”
王氏夫人點頭道:“老爺說得是。我也正擔心雲卿在家惹是生非。不如召他來京,既能約束他,又能親自教導。”
我也是這麼想的。唐尚傑隨即命丫鬟取來文房四寶,在燈下寫好家書。
次日清晨,老家人唐安奉命出發。他曉行夜宿,半月後終於抵達福建泉州。唐府門房一見是京中來的唐安,連忙通報。
老太太,唐安回來了!丫鬟興奮地通報。
堂中,老太太正與兒媳楊氏夫人說話。老太太年近七旬,麵容慈祥,雖已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楊氏夫人三十出頭,舉止端莊,眉目溫和。
快請他進來。老太太說道。
唐安快步走入堂內,撲通跪倒:“老太太安好,夫人安好!”
老太太笑道:“唐安,一路辛苦了。京中老爺可好?”
回老太太,老爺身體康健,隻是近日事務繁忙。這是老爺寫給七公子的家書。唐安從懷中取出書信,雙手奉上。
老太太接過書信,遞給楊氏夫人:“你念給我聽聽。”
楊氏夫人展開書信,朗聲讀道:“母親大人膝下敬稟:兒蒙聖恩賞賜繡戈袍,意欲喚七子雲卿進京,將此袍傳他,督促其考取功名。家中事務全賴媳婦照料,望母親保重身體…”
老太太聽罷,對楊氏夫人說:“你父親是想讓雲卿上京求取功名。這是好事。”
楊氏夫人點頭:“正是。我也正擔心雲卿在家惹是生非。隻是一來他年輕,二來路途遙遠,我一直放心不下。如今老爺派唐安來接他,再好不過了。”
老太太轉向一旁的唐雲卿:“你父親叫你上京,你意下如何?”
唐雲卿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材魁梧,眉目英挺。他聞言大喜:“孫兒正有此意!既然父親來信,我定當早日啟程。”
那就好。老太太說道,“你去和你妻子說一聲,收拾行李,過了中秋,十六日就動身吧。”
是,祖母。唐雲卿躬身應道。
唐雲卿來到後房,見妻子李氏正在繡花。李氏年方十八,容貌秀麗,舉止端莊。她已有數月身孕,腹部微微隆起。
娘子,父親有信來,召我進京考取功名。唐雲卿說道,“祖母吩咐十六日啟程。”
李氏放下繡花針,眼中不捨:這是好事。
家中祖母和母親我會好好侍奉,你放心。
隻是…她輕撫腹部,“我已有身孕,將來生下孩子,你要給他取個名字。”
唐雲卿想了想:“若是男孩,就叫嵩慶;若是女孩,就由你取名吧。”
李氏含笑點頭:“好,我記下了。”
正是:他日風霜慈母夢,十年弧矢丈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