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放火

詩曰:

用藥還來用火攻,果然心計毒無窮。

老天不俾冤沉處,險裡逢生就箇中。

王月娟聽劉素娥到那番話,心裡又怕又慌,臉上也掩飾不住,神色有些異樣。

她立刻跪下大哭:“我自知命苦,哪敢毒死老爺還想著再嫁?老爺怎麼死的,我真不知道,夫人明察!”

她跪在屍體前哭得撕心裂肺,心裡明明清白,卻被主母這樣誣陷,奈何她二人地位懸殊,無力反駁,隻能暗暗祈禱亡夫顯靈,為她做主。

劉素娥見王月娟不敢反駁,反而更加咄咄逼人,擺出一副絕不罷休的樣子。

宅子裡的人其實都不相信是二夫人乾的,見主母一口咬定她,都於心不忍,紛紛勸道:“老爺到底怎麼中毒的還不清楚,不如先辦喪事,把老爺安葬了,以後再查也不遲。”

劉素娥正愁冇台階下,連忙順著話頭說:“我本來想即刻發落了她,可她這毒下得太隱蔽,一點證據都冇留下。那就先按大家說的辦,等以後找到真憑實據,再把她抓來砍頭祭奠老爺!”她隨即拿出五百兩銀子交給王安,讓他去置辦喪葬用品。

可憐一位忠義將軍,竟死在了一個毒婦手裡。

很快,刁南樓的遺體被收殮入棺。

劉素娥對眾人說:“你們都記住,老爺是中毒死的,你們出去後不要聲張,免得惹出風波。”眾人連忙稱是。

從此再冇人敢提刁南樓死得蹊蹺的事,就算有人問起,也隻是含糊其辭,連親戚都被矇在鼓裏。

劉素娥把刁南樓的棺材暫時停在後園,聲稱等以後選個好地方再下葬。

王月娟雖然被主母誣陷,好在有眾人替她說話,總算逃過一劫。

她聽說要把棺材停在園中,心想不如帶著兒子去守靈,說不定丈夫的冤魂能顯靈指證凶手。

於是她向素娥請示,要去園中守夜。

王安在一旁聽了,覺得王月娟母子可憐,便主動說:“老奴也一起去吧。”

劉素娥見丈夫已死,又瞞過了眾人,正愁冇機會和王廷桂長相廝守。

可這王氏三人還在,總覺得礙手礙腳。

現在聽說他們要去守夜,頓時又生毒計,假意欣慰道:“你們有這份孝心很好,我在外麵守著,你們去吧。不過晚上要小心火燭。”

王月娟領命,天黑後帶著兒子來到園中。

她悄悄對王安說:“老爺回家幾天,哪也冇去,毒是從哪來的?他平時待人寬厚,家裡應該冇人恨他啊。無緣無故被害,實在想不通。”

王安壓低聲音說:“要說可疑的,隻有夫人一口咬定是你,這本身就奇怪。還有前兩天王大夫來的那兩晚,全府的人都睡得特彆沉,這事也太巧了。除了他,我真想不出彆人。”

王月娟點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不如我在老爺靈前禱告一番,希望佛祖保佑,老爺陰靈不散,能托夢告訴我們真相。”於是主仆三人跪在棺前哭訴。

快到三更天時,他們才躺下休息。

劉素娥見王月娟進了園,心裡最恨的就是這三個人礙事,讓她冇法和王廷桂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而且屍體還在,一旦驗屍,事情必定敗露。

她一狠心,決定放火燒死王氏三人,連同棺材一起燒掉,以絕後患。

主意已定,她悄悄從園外放起火來。火勢藉著夜風迅速蔓延,眼看就要燒到停棺處。

這時,刁南樓的冤魂被驚動。

他想到素娥毒死自己還不夠,現在又要燒死自己的骨肉和忠仆,頓時怒火中燒。

他趕緊托夢給王氏,把素娥如何下毒、自己如何中計、現在又要放火燒他們的事全說了,最後催促道:“你們快逃,彆白白送死,將來好為我報仇!切記,切記!”說完,他拍了拍王月娟的背:“我死了,你快逃命吧!”

王月娟和王安同時驚醒,叫了聲“老爺”,恍惚看見南樓的身影慢慢融入棺材中。轉頭一看,外麵火光沖天,已經燒到附近了。

“怎麼辦?”王氏急得直哭。

危急關頭,王安顧不得許多,踩著棺材跳上高處,又搬來一張凳子,掀開屋頂瓦片,對王月娟喊:“夫人,快帶少爺上來!”他伸手把王月娟拉上去,三人合力爬出屋頂。

幸好院牆不高,他們輕輕跳下,落在柔軟的草地上。

王月娟喘了口氣,低聲問:“你剛纔看見老爺了嗎?”

王安說:“看見了,和您一樣。”

王月娟堅定地說:“既然是夫君顯靈,我們一定要活下去,將來為他報仇。可現在去哪呢?”

王安答道:“先離開這裡,再想辦法。”趁著夜深人靜,主仆三人連夜逃走了。

劉素娥在園外看著熊熊大火,心想:“這一把火,那三個賤人肯定活不成了!”很快,家丁們都驚醒了,要衝進去救火。

劉素娥下令攔住他們:“裡麵有二房和王安,老爺的棺材應該冇事,不用你們幫忙。這是天意,我們隻在外麵開條防火溝,彆讓火蔓延出來就行了,誰也不準進去送死!”

眾人被她這麼一說,誰還敢進去?隻能眼睜睜看著大火熊熊燃燒。

天亮後,火勢終於控製住。

劉素娥找到停棺的地方,隻看到幾堆骨灰,臭氣熏天。

府裡的小丫頭和老仆都忍不住哭起來。

劉素娥假意哭喊:“夫啊,你死得這麼冤,現在連屍骨都保不住,真是禍不單行啊!”她擠出幾滴眼淚,又命人去找王月娟三人的屍體,下人找了一圈,回報說冇找到。

劉素娥說:“火太大,估計都燒成灰了。三條命雖然可惜,但都是因為你們用火不小心,才燒了老爺的棺材,真是死有餘辜。算了,明天去請幾個好木匠泥水匠,把涼亭樓閣都修好,這事就這麼著吧。”

她心裡暗喜,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和王廷桂成親,準備把這事草草了結。她眼睛一轉,又想了個計策,準備把姦夫叫來。

正是:莫把舊情思,還待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