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毒夫3
那日,刁南樓剛送走唐雲卿一行人,回到府中。
新歸之夜,按著家裡的規矩,他自然要先去正房素娥那裡過夜。
隻有等他酒足飯飽,在素娥那裡溫存一番之後,才能輪到二房月娟。
劉素娥身著一襲淡紫色長裙,襯托得她身姿更加纖細,腰肢如柳枝般柔軟,彷彿不堪一握。
她眉眼間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彷彿藏著什麼心事。
這時,刁南樓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風塵仆仆的樣子。
“夫人的病好些了嗎?”南樓關切地問道。
劉素娥低頭含糊應道:“已經好多了,不用服藥了。”她不敢直視丈夫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什麼端倪。
“此次送彆雲卿和天海,我們又結為兄弟,日後我雖不能考取功名,也可依靠這些兄弟光耀門楣。”南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說道。
劉素娥聽到“雲卿”二字,心中一驚,彷彿被針紮了一下,試探著問道:“唐公子在我家住了幾天,既是兄弟情深,臨行時有冇有什麼話囑咐夫君?”她想知道,唐雲卿是否發現了她和王廷桂之間的苟且之事。
刁南樓歎了口氣,翻了個身,背對著素娥說道:“我們三人各作詩一首相贈。雲卿臨行時說我治家不嚴,恐怕被人恥笑。我想他說的有理,莫不是他住這幾天,看到了什麼不妥之事?賢妻,我們是一家之主,以後必須端正言行,不可辜負公子的教誨。”
刁南樓說完那些話,又說自己白天送彆兩位賢弟,實在是勞累了一番。
再加上唐公子家境優渥,平日裡很少經曆水路顛簸,這次坐船乘風破浪,多少也受了些驚嚇,身體十分疲倦。
他對妻子說了這些話,不知不覺間便進入了夢鄉,與周公相會去了。
他竟然冇有像往常一樣,一上床就想著那事。
雖然素娥體弱無力,無法完全滿足他,但他也會勉強自己,直到精疲力儘才肯罷休。
可冇想到今晚,他竟然睡得如此沉,完全忘了“功課”。
劉素娥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覺得刁南樓自從娶了她之後,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疏懶過,如今竟然對她毫無興致。
如此看來,真是聽了那個唐雲卿的話。
況且,如果以後他發現了姦情,又怎麼可能容得下我?
不如先下手為強,一來可以避免日後東窗事發,二來又可以和情人長相廝守,免去兩地相思之苦,豈不是兩全其美?
打定主意之後,劉素娥日思夜想,盤算著如何才能收拾掉刁南樓的性命。
次日晚上,刁南樓又把唐雲卿的話對王月娟說了一遍。
王月娟歎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無奈。
她早就知道夫人本性淫蕩,家裡要提防的就是她。
可劉素娥是主母,她要是說出來,倒像是在覬覦她的地位。
王月娟搖搖頭,隻能把話咽回肚子裡。
白天,她把府裡的下人都叫到跟前,嚴肅地叮囑道:“大家都要小心行事,尤其是照顧好夫人的起居,不要出任何差錯。”
與此同時,劉素娥的內心卻翻湧著不安和恐懼。
她暗自盤算著,自己讀過很多書,知道毒藥害人的方法,隻是不知道哪種最有效。
既然王廷貴會使用迷香,想必也有更厲害的毒藥。
何不直接給刁南樓下毒,了結他的性命,這樣二人便能長相廝守了。
下定決心後,劉素娥白天假稱要回孃家探親,來到了劉府。
見到母親後,她立刻開口訴苦:“媽,我最近得了氣病,刁南樓對我冷眼相待,二房的王氏也趁機刁難我。吃藥也不見好,所以特地回來換個環境靜養,等身體好些了再回去。”
劉夫人心疼地看著女兒:“我知道你生病了,身邊還有個小妾,肯定受了不少氣。本來就想派人接你回來,讓你好好休息。既然你自己回來了,那正好。你在刁府吃的誰的藥?”
劉素娥回答:“一直是城外的王廷桂開的藥丸藥散,吃著身體纔沒有太糟糕。過幾天還請母親派人請他來給我繼續治療。”
劉夫人點點頭:“明天就派人去請他。”
第二天下午,王廷桂果然來了。
他衣著得體,氣宇軒昂地來到劉府為劉素娥診脈。
劉素娥早已偷偷寫好一封密信,趁人不注意時,她向王廷桂使了個眼色,迅速將信塞到他手中。
親愛的廷桂:
我們才分開兩天,卻像過了三年一樣漫長。我對你的思念從無休止,如今處境艱難,我也隻能自己安慰自己。
冇想到禍從天降,那晚王氏假裝中了迷香,我房中的事情被她發現了。
後來刁南樓回來,王氏肆意誹謗我。
雖然我撒謊一時敷衍過去,但總是擔心將來事情敗露,他們會再對付我。
他們一定會牽連到你,我實在擔心你的安危。
況且我聽說你還冇有續絃,還是單身。
還請你儘快行動,我準備把毒藥混在食物中,一舉殺死刁南樓。
這樣將來我們在一起,也不必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千萬不要猶豫,以免錯過良機。倘若你猶豫不決,行動不快,他們也會先對我們下手。期待你的迴音,並求賜藥。
素娥敬上。
王廷桂偷偷看完信,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不禁心想:完了,迷香失靈,刁南樓知道了。
這下我的性命難保,真是自作自受。
可一想到家中七十歲的老母親還需要他奉養,他又猶豫了。
這事雖然傷天害理,但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王廷桂自言自語道,“再說了,他治家不嚴,也算是有可死之罪。一不做二不休,我就配藥給他吧。”
第二天,劉素娥派人請王廷桂見麵。兩人碰麵時,王廷桂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我有一副好藥散,送給夫人,病好了慢慢用。”
劉素娥連忙道謝,急切地從台上接過藥收好。
王廷桂離開後,她偷偷檢視,藥包上寫著:隻可與食物內下藥,三分便見效,不必多用。
素娥心領神會,小心藏好,準備回家使用。
恰巧第二天,刁家派人來接她回家。劉素娥等到刁南樓在房中夜宴時,假意為丈夫加餐,趁機下了毒藥。
突然,刁南樓直覺腹痛難忍,痛苦地喊道:“我要死了!真不該告訴你們賢弟的交代。一定是你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怕我發現,所以先毒死我!”
劉素娥聽到刁南樓這麼說,假裝要去救他,卻急忙用雙手堵住他的嘴。外麵的人趕來救援已經來不及了,南樓話冇說完,就嚥了氣。
劉素娥見丈夫已死,還要想辦法洗脫自己的嫌疑。
她眉眼一轉,突然心生毒計,指著王月娟哭喊:“肯定是你這個賤人因為失寵而懷恨在心,想毒死老爺改嫁,還想嫁禍給我。你提前準備好毒藥,知道我回來,今晚老爺一定會來我房裡,就趁機下毒。你如此狠毒,必遭天譴!”
說完,劉素娥又大哭起來,嚇得王月娟又悲又惱,不知如何是好。
房間裡燭光搖曳,映照著南樓冰冷的屍體和素娥故作悲傷的臉。王月娟無措地站在一旁,眼中充滿疑惑和恐懼,一時間分不清誰是誰非。
正是:一時黑白難分處,異日冤仇有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