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頁寫完了。要不要加第49頁？”

“加。磐石資金來源，卡隆。”

陸沉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畫了1張三列表。第1列：對手。磐石、百老彙資本、卡隆、哈羅德。第2列：手法。做空中小盤製造恐慌，通過經紀商掩蓋真實意圖，踩儘調時間點。第3列：待確認。哈羅德與磐石的利益分成。下次攻擊視窗。已確認：卡隆是磐石的主要出資人。

他在卡隆旁邊畫了1個圈。合上筆記本。窗外，法拉盛37大道下午的陽光落在白板上。對手決策樹的根節點“磐石”，分支上寫著“百老彙資本”“卡隆”“哈羅德”。墨水還冇乾透。

陸沉拿起筆，在哈羅德的名字旁邊加了1行小字。

“下次動手之前，我會讓你先出價。”

周婉看了眼那行字。“你準備什麼時候找哈羅德？”

“不找。等他來找我。磐石今天摸完底，知道砸不動，就會給哈羅德施壓。哈羅德手裡如果還有銀狐的料，下次動手之前一定會亮出來。他亮1次，我就記1次。”

林啟明把最後1隻叉燒包夾到自己碗裡。“你今天這1上午，1股冇買，1股冇賣，就坐在那裡看他們砸。我做了大半輩子生意，冇見過這麼沉得住氣的。”

“沉不住氣的時候你們冇看見。”陸沉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包裡。“今天下午維克托會拿到儘調報告。他看完沙利文的補充材料，第1檔300萬的簽署流程會加速。下次攻擊會用更大的彈藥。在那之前，第49頁得寫完。”

周婉已經開始敲鍵盤了。螢幕上是卡隆的公開資料檢索頁麵。數據不多，但夠用了。1個名字，1個註冊地，1組關聯機構。

金叔把普洱倒進保溫杯，遞給陸沉。“下午還有硬仗。”

陸沉接過保溫杯。

10月5日，週一，上午9點。

維克托推開金記茶餐廳的門，手裡拎個牛皮紙檔案袋。封口火漆印，暗紅色，拇指大。

金叔從後廚探出頭：“又是你。這半個月你比老林來得還勤。”

維克托冇理他，把檔案袋放桌上。“授權書。老羅森菲爾德週末看了沙利文的報告。今早8點，投資委員會投票，一致通過。”

陸沉坐下來拆袋。周婉掏出筆記本和筆，還是雷曼做合規複覈時的習慣。林啟明放下茶杯，金叔靠在旁邊卡座上，冇走。

授權書32頁。第1頁委托協議，第2頁托管賬戶，第3頁開始是授權範圍。

陸沉翻得很快，前8頁一掃而過。維克托注意到他隻在失敗條款和退出機製上停過，金額頁反而冇多看。

翻到第9頁。

三檔。

第一檔：穩健配置。債券、大盤藍籌、指數ETF。單筆上限5%，總倉位上限60%。不用事前審批。

第二檔：成長配置。中小盤、行業ETF、可轉債。單筆上限3%，總倉位上限30%。季度回顧。

第三檔。

他停住了。

自由裁量。衍生品、槓桿、集中持倉、反向策略。單筆上限2%，總倉位上限15%。不用事前審批。

周婉湊過來掃了一眼，報數：“800萬的15%，120萬。衍生品、槓桿、反向，全都不用打招呼。基金經理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林啟明筷子停在半空：“120萬隨便花？”

“對。”維克托靠在椅背上，“在任何一家對衝基金，這都是搶破頭的權限。沙利文把陸沉的決策樹拆了3天，每層都能複現。老羅森菲爾德認為”

陸沉拿起了筆。

金記櫃檯上那種普通水筆，黑的。他擰開筆帽，在第9頁第三檔旁邊畫了一條橫線。

從“自由裁量”劃到“無需事前審批”。

然後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第三檔刪除。銀狐不接受自由裁量。相應資金併入第一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