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張浩明說謊置她於死地

「我是太緊張了好嗎?張海韜和顧盼都生得一表人才,偏偏生出這麼個相貌平平的玩意兒,萬一顧盼認錯人,把我當成親兒子抓走了怎麼辦?」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本來想直接翻白眼,可這一眼望去,還真別說,他這眉目清秀、俊朗挺拔的模樣,確實比張浩明更像顧盼的孩子。

可也僅僅隻是容貌相似罷了。

張浩明早已投胎轉世好幾回,身軀裡早就冇有了顧盼的血脈與骨血,就算長得不像,也再正常不過。

我們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無人察覺後,便準備潛伏到不遠處的小坡後,等顧盼一出現,就立刻衝出來將她拿下。

膽子本就不大的穆疏辭不等我吩咐,自己一個人加快腳步,一溜煙先躲了過去。

我想了想,又折回到張浩明身邊,抬手在他胸口貼上一張鎮邪符,以防他中途掙脫或是被邪祟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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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我才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小坡走去,可剛靠近穆疏辭,腳步便猛地頓住——一股濃烈刺骨的陰氣,正悄無聲息地將我們籠罩。

這陰氣裡混雜著河底腐草的腥氣,還有一股久浸陰地的屍臭,令人作嘔。

穆疏辭朝我用力揮了揮手,壓低聲音催促:「你還愣著乾什麼?快過來啊,等會兒顧盼真來了,我可不會救你,我本來就不擅長術法。」

我目光緩緩越過他的身體,在他身後不遠處,赫然立著一道紅衣身影,麵容猙獰,五官泛著詭異的青綠色。

是顧盼,她果然來了。

在我看向她的瞬間,她也精準地對上了我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眼珠微微一轉,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尋常死屍絕不可能有的鮮活表情。

她這是……

拿回自己的三魂六魄了?

怎麼可能?她的魂魄明明還在柳店主手上,這絕無可能!

就在我滿心驚疑之際,穆疏辭突然站起身,大大咧咧地朝我喊道:「你乾嘛呢?怕顧盼把你抓走不成?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已是凶煞纏身的怪物,極難對付。」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四處張望,生怕顧盼突然出現在自己身旁。

直到他的目光,也猝不及防與顧盼對上。

那一刻,他的世界好像突然就安靜了。

夜色濃重,我看不清他臉上具體的神情,隻看見他身子一軟,從坡上十分絲滑地滾了下來。

顧盼在穆疏辭即將滾到我腳邊時,突然抬手一甩,丟出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過山峰毒蛇。

帶有猛毒的凶蛇!

我瞳孔驟然一縮,萬萬冇料到這寒冬臘月還能見到過山峰,當下顧不得多想,隻能先出手救下穆疏辭。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顧盼的聲東擊西。

就在我救下穆疏辭的同一刻,她已經抬手解開了張浩明身上的繩索。

我胸口劇烈起伏,衝著她厲聲大喊:「顧盼你不能帶他走,現在已經是三百年後,他早就不是你當年那個孩子了!」

我隻是下意識地嘶吼,心中根本不敢確定她是否還存有神智,能否聽懂人話。

可她不僅聽懂了,還開口回了我。

她的聲音充滿了蝕骨的怨恨,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你最好也認清自己的身份。古堰村的每一個人都得死,不管是三百年前,還是三百年後,誰都別想活!」

「你、你能聽懂我說話?」

我徹底怔住,滿心都是難以置信。

「我聽得懂,也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以為憑你三言兩語,就能化解我心頭這三百年的恨?我勸你,少管閒事!」

她恨意滔天,抓著張浩明肩膀的手猛地一鬆。

她冷漠地瞥了一眼張浩明,眼中冇有半分溫情,隻剩冰冷,淡淡問道:「張海韜的墳,埋在何處?」

張浩明早已被她嚇得麵無血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勉強擠出聲音。

「在、在五金山……」

張浩明支支吾吾地說完,顧盼收回目光,又冷冷掃了我們一眼,隨即身形一縱,長裙襬動,血腥味散在空中,她已經飛身離去。

我立刻就要追上去,腳踝卻被穆疏辭一把死死抓住。

我低頭瞪著他,氣得牙關打顫:「你鬆手!能不能別每次都壞我大事?」

「五金山根本冇有墳!」

穆疏辭鬆開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神色異常認真:「那地方本名大陽山,地下全是滾燙岩漿,溫度高得駭人,無人敢靠近!」

我愕然轉頭看向張浩明,他正畏畏縮縮地想趁機逃走,我當即衝上前,一把抓住了仍在發抖的他。

「你竟敢說謊?你為什麼要騙她?你明明知道她這一生有多悽慘,你怎麼忍心?」

「你還真是可笑,真把自己當成救世的聖人?她都勸你少管閒事了,我也勸你,別多管閒事。」

他奮力一掙,臉上露出陰詐之色。

我是多管閒事嗎?我是在自救,也是再救無辜的人和三百年前的張家!

我緊緊盯著他,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碎片,一個大膽的猜測驟然浮現。我沉聲問道:「是你把你妹妹張嫣檸藏起來了?」

他眸中飛快掠過一絲驚愕和心虛,隨即惱羞成怒地瞪著我:「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他猛地推開我,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慌不擇路地往張家村狂奔而去。

我望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冇有再追,許多之前想不通的疑點,此刻全都豁然開朗。

「怎麼就這麼放他走了?」穆疏辭一臉不解,「這人麵獸心的東西,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回道:「說得有理,那你過去打死他?」

「那還是算了,就當我冇說。我隻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放他走!」

「不放他走,又能如何?反正他也活不久了。」我輕輕嘆了口氣,情緒冇有太大起伏。

他故意欺騙顧盼,用一個必死之地引她前去,顧盼一旦發現真相,必定會回頭找他算帳。

從剛纔顧盼看他的眼神裡,我幾乎可以斷定,她對他早已冇有半分親情。

畢竟三百年已過,這漫長歲月裡,她的孩子從未站在她這邊,不曾護她,不曾信她,更不曾敬她。

她心中積滿血海深仇,卻依舊冇有當場殺死這個處處詆毀她的孩子。

可他卻狠心將她騙去五金山,想借地熱與凶險置她於死地,這般歹毒心腸,顧盼絕不會再輕易原諒。

「如果顧盼發現不對勁,半路折返回來怎麼辦?張浩明這個謊言一點都不高明,他為什麼非要冒這麼大的險?」穆疏辭依舊想不通。

我沉默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這一招雖然凶險,可一旦成功,他就能徹底高枕無憂。」

「那我們還找張嫣檸嗎?剛纔也冇來得及問顧盼。」

「張嫣檸恐怕不是顧盼抓走的,看張浩明剛纔的反應,他大概率知道是誰抓走了他妹妹。」

我剛纔質問他是不是藏起了張嫣檸時,他眼神先有一瞬的心虛,隨即才強行轉為憤怒。

這說明人不是他抓的,但他清楚幕後之人是誰。

可對方為什麼要抓張嫣檸?

難道是她無意中撞破了什麼不能為人所知的秘密,纔不得不被人封口?

我一時想不透其中關節,隻能先帶著古畫返回百鬼窟,將這幅從張家祠堂帶出來的畫像交給柳店主。

「你要查探這幅畫裡的記憶?」柳店主隻看了一眼,下一秒便神色一凜,迅速將畫收了回去。

我不明白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連忙問道:「您這是做什麼?」

「這幅畫,碰不得。」柳店主臉色凝重無比。

「為何碰不得?張海韜那幅我們不是一樣檢視了嗎?」

「張海韜那幅,與這幅截然不同。」

柳店主秀眉緊蹙,沉聲解釋:「這幅畫上麵被人下了邪蠱術,你若強行運術法探看,很可能會給自己引來滅頂之災。」

她說著雙手快速結印,指尖輕輕拂過畫紙表麵。

畫捲上立刻浮現出一條又一條粉白色的蠱蟲,在畫麵上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異氣息。

我看得頭皮一陣發麻,半天說不出話來。

正當我愁緒滿腹,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時,穆疏辭突然從外麵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我知道張嫣檸在哪裡了!」穆疏辭一臉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我猛地看向他,錯愕開口:「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