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洞房花燭夜

他的眼神真的很溫柔,可對視的時候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極致的剋製。

好像壓抑了上千年的情感,終於得到了迴應一樣。

“狐君……”我小聲地輕喚,臉頰染起兩團紅暈。

“乖。”

他輕輕將我攬入懷中,氣息清冽,清涼的唇齒纏纏綿綿落在耳畔,滿室皆是繾綣的溫柔。

情動之際,他貼著我的耳畔低喃,聲音輕得像夢囈:“瑤瑤,我終於等到你了……

夜色深濃,良辰正好。

我沉沉睡去,第二日天亮時,我身旁已經冇有裴長燼的身影。

我像往常一樣起身,卻因腰痛而倒抽了一口涼氣。

柳店主帶著寡魂進來,看到我疼得齜牙咧嘴的表情她掩嘴一笑,嘖嘖兩聲道:“瑤瑤今天像個小女人了呢。”

我臉頰又是一紅,忍不住嬌嗔道:“柳店主、你壞。”

柳店主命寡魂把準備好的常服拿來給我,又讓我去洗了個澡,才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遞給我。

錦盒裡麵是一片疊得整整齊齊的硃砂紅布,邊角已經泛黃,上麵的鎮邪符雖有些模糊,卻依舊透著淡淡的靈氣——那是姥姥當年給我做馬甲的紅布碎片。

“這是你姥姥的東西,上麵有她的氣息,也有狐君渡的靈息,遇到古堰村相關的人和事,它會替你擋下一劫。”

柳店主將錦盒塞進我手裡,指尖擦過我的掌心,囑咐道:“躲遠點,彆硬拚。”

我看著柳店主關切的臉,眼眶一熱,卻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知道,我不能哭,我不再是那個隻會讓人護著的小丫頭了,我是渡魂鋪的人,是裴長燼的妻,我必須學會自己去麵對困難。

踏出古樓的那一刻,身後的黑霧緩緩合攏,將那座百尺古樓藏在霧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我回頭望了一眼,握緊了手中的錦盒,轉身朝著七染村的方向走去。

七染村在古堰村的西南方向,中間隔著一條忘川支流,路途並不算近。

我沿著山路走了半天,走到一處山坳,前麵傳來一陣微弱的呼救聲,帶著哭腔,聽著像是個女人。

我心頭一動,按了按腰間的錦盒往前麵看了一眼。

是一個渾身濕透的女子蜷縮在大路邊,她身上有傷,衣服也破破爛爛。

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一兩歲歲的小女孩,小臉煞白,閉著眼睛像是已經睡著了。

那女子遠遠地就看到了我,她忙伸出手:“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快不行了!”

我往前走了幾步,認出這女子是古堰村的人。

我心頭一凜,剛想快速離去,那女子卻突然哭著道:“你是陸瑤吧?你彆走,你救救我們,我知道你要去找穆家,我還知道你姥姥和穆家的關係。”

我停住了腳步看向她,似信非信的問:“你說的是真的?你怎麼知道的?”

“隻要你救救我和孩子,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古堰村發大水了,我帶著女兒拚命逃出來,一路上吃儘了苦頭,她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還摔了一跤,求求你,救救孩子吧!”

我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心頭一軟從包裡取出一瓶療傷的藥膏,遞了過去:“這藥膏能止血,你給她塗上吧。”

女人大喜過望,忙接過藥膏給孩子塗在腿上,又連連向我道謝。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我姥姥和穆家是什麼關係?”我問。

“你姥姥和你姥爺結婚之前,曾經和穆家的人有過婚約。而且你姥爺的失蹤和穆家脫不了關係。”

“你說我姥爺是失蹤不是死了?”

我從小就冇有見過我姥爺,我一直以為他死了,而且我姥姥也是這麼默認的。

“對,他是失蹤了。你從來冇有見過你姥爺吧?你媽也冇有見過,我也是聽我家裡老人說的。不過……”

“不過什麼?”我迷惑問。

她停頓了一下,猛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臉上表情變得陰狠:“不過,你已經冇有知道的必要了。你把我們害得這麼慘,你也該陪著古堰村的村民去死!”

她的手像鐵鉗一樣攥著我的手腕,一股濃鬱的黑氣從她掌心湧出來,瞬間纏上我的手腕,順著經脈往上竄。

那黑氣比牛瞎子的戾氣更甚,帶著河底的陰冷和怨毒,我的手腕瞬間麻木,動彈不得,連掐訣的力氣都冇有了。

“你!”我心頭一驚,才知自己上了當。

那女子怪笑起來:“陸瑤,你以為我們古堰村的人都死光了嗎?族長早就留了後手,隻要抓住你,用你的血魂去堵陣眼,我們一樣能活下去!”

她身邊的小女孩也突然睜開眼睛,眼裡冇有半分孩童的純真,隻有陰翳,抬手搶走我手中的錦盒往草叢裡一丟。

我試圖去撿,卻動彈不得。

呼吸越發急促,那女人的臉猙獰的看不真切。

我以為必死無疑之時,天際突然劈下一道雷霆之力的閃電,纏上女子的瞬間她周身皮肉驟然迸出細密的焦紋,喉間爆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邊上的孩子見狀不妙拔腿就跑,我冇有去追,隻看向突然現身的一名男子。

他一身玄黑色的常服,身形頎長挺拔,周身氣場冷沉凝練,自帶無形的壓迫感,氣質卓然又懾人。

我看向他時,微微愣了一下,腦子有瞬間的空白。

他、給我一種好熟悉的感覺……

“瑤瑤。”頃刻之間,他已經來到我的跟前,劍眉微蹙緊張的打量著我:“可受傷?”

“我見過你!”我猛然覺醒,“你是昨夜坐在高堂上的男子。”

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微微一動,凝視著我並未言語。

“你到底是誰?”我抬頭看著他,問出了疑惑。

他眼中的思緒翻湧,卻又很快收攏。

他凝視著我,輕聲笑道:“萬鬼窟有規矩,拜堂時得拜神明,我是。”

他是神明?

拜堂的時候高堂拜的是神明?

可我怎麼覺得這個說法有點兒牽強呢?

我還欲再問,他搶先一步開口道:“你是要去穆家吧?我送你去。”

我眼中一亮,驚喜地看著他:“真的嗎?

經曆了剛剛的事情,我還是有點兒後怕。他既然是高堂上坐著接受我禮拜的人,那麼定然也是狐君信得過的人,想來也不會傷害我。

“嗯。”他輕輕頷首,話很少。

我正想給他指路,他卻主動握住了我的手,抬手間掌心驟生渦旋,周遭的光景碎作星屑。

不過眨眼之間,我們居然已經出現在了七染村的村口。

“我隻能送你到這裡。”

他握著我的手慢慢地鬆開,動作很輕柔,彷彿我是什麼豆腐做的脆弱物。

我忙向他道謝,多謝他送我過來。

他眸子幽暗的看了七染村一眼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我時眸子有些沉黑。

“瑤瑤,你見過我的事情不要告訴裴長燼。”他垂眸,低聲道。

我微愣,不明所以地脫口而出:“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