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最後那句話,他語氣微妙,帶著強烈的試探。

沈未晞猛地搖頭:“我怎麼可能知道!”

“是嗎?”陸珩不再看她,轉而再次盯向那扇死寂的祠堂大門,聲音冷得掉渣,“可她方纔,分明是對著你說的‘答案’。”

沈未晞一怔。方纔婉娘那句“侯爺想要的答案……老身知道……”確實像是在對她說話!可……這怎麼可能?!

“她神誌不清……胡言亂語……”她試圖解釋。

“她比誰都清醒!”陸珩厲聲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被徹底愚弄後的咬牙切齒,“十年!我竟被她騙了十年!”

他猛地抬手,看著掌心那枚依舊嵌在肉裡、泛著幽光的薄片和不斷湧出的暗紅色血液,眼神陰晴不定。

“趙莽!”他忽然提高聲音,對著黑暗喝道。

幾乎是立刻,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遠處的廊柱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掠出,單膝跪在陸珩身後不遠處,正是去而複返的親衛隊長趙莽。

“侯爺。”

“帶人進去,”陸珩的聲音恢複了冰冷的命令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把她給我弄出來。用儘一切辦法,撬開她的嘴。我要知道月魂引的下落,一字不差!”

“是!”趙莽毫不猶豫地應聲,起身,一揮手,黑暗中立刻又閃現出數道黑影,無聲地撲向祠堂大門!

“砰!”沉重的祠堂門被暴力撞開,火把的光亮瞬間湧入那片黑暗,映照出裡麵模糊而森然的景象。

沈未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要對婉娘用刑?!

然而,趙莽等人衝進去片刻後,裡麵卻並未傳來預期的掙紮或拷問聲,反而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很快,趙莽快步走了出來,臉色凝重,來到陸珩麵前,壓低聲音回稟:“侯爺,人……昏死過去了。氣息微弱,像是……舊疾突發,又中了毒。屬下粗略查驗,周嬤嬤是被人用瓷片割喉而死,傷口……與婉娘子指甲縫裡的碎瓷和血跡吻合。婉娘子手上……也有多處割傷。”

婉娘殺了周嬤嬤?然後自己舊疾複發中毒昏迷了?!

沈未晞聽得心驚肉跳!周嬤嬤竟是婉娘所殺?!為什麼?她們之間有什麼恩怨?婉娘又中了什麼毒?自己割傷自己?

陸珩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沉默片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灌藥!吊著她的命!絕不能讓她就這麼死了!”

“是!”趙莽領命,再次退入祠堂。

門外,再次隻剩下陸珩和沈未晞兩人,以及空氣中愈發濃重的血腥味和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陸珩緩緩轉過身,再次看向沈未晞。他掌心的傷口仍在流血,他卻彷彿毫無所覺。那目光深沉如淵,裡麵翻湧著太多無法分辨的情緒。

“她最後那句話,”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是對你說的。”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沈未晞後背發涼,強自鎮定:“侯爺明鑒,妾身確實一無所知!她定然是神智錯亂,胡言栽贓!”

“神智錯亂的人,殺不了周嬤嬤,更用不出‘碧落’。”陸珩語氣冰冷,“她蟄伏十年,選在此時發難,定然有所圖謀。而你……”

他逼近一步,受傷的手猛地抬起,染血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沈未晞的臉頰,迫人的氣勢壓得她喘不過氣:“你今夜為何而來?真的隻是為了探查所謂的‘真相’?還是……你與她之間,早有勾結?”

“我冇有!”沈未晞矢口否認,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微微尖銳,“妾身若與她有勾結,方纔又豈會險些命喪她手?!”

“苦肉計?”陸珩眼神銳利如刀,“或許,她本意並非殺你,而是……藉此傳遞訊息?畢竟,那枚‘碧落’,她本可以射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