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侯爺……您……猜錯了……”

“月魂引……從來……就不在……老身這裡……”

“侯爺……您……猜錯了……”

“月魂引……從來……就不在……老身這裡……”

婉娘那沙啞詭異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慢悠悠地從祠堂幽深的門縫中鑽出,纏繞在死寂的雪夜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般的平靜。

猜錯了?月魂引不在她那裡?!

沈未晞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了跳動!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那扇彷彿吞噬了一切光線的祠堂大門,又猛地轉向陸珩。

陸珩攥著那枚幽藍薄片的手猛地收緊,鋒利的邊緣更深地割入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他的臉色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白,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極致的震驚和……被愚弄的暴怒!

他死死盯著那道門縫,眼神陰鷙得幾乎要噴出火來,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你、說、什、麼?!”

門內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咳嗽聲,隨即,婉孃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和虛弱,但那份詭異的平靜依舊未變:“老身……說了……侯爺……您找了十年……逼了十年……的東西……從來……就不在老身手中……”

她頓了頓,氣息似乎更加微弱,聲音卻清晰得可怕:“它……早在十年前……就被……送走了……”

送走了?!

轟——!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陸珩頭頂!他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攥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的戾氣瞬間暴漲,幾乎要化為實質!

“送去了哪裡?!”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失控而微微發顫,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冷靜,“說!”

“嗬……”門內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用儘最後力氣發出的嗤笑,“侯爺……以為……老身……會告訴你嗎?”

“你!”陸珩目眥欲裂,另一隻手猛地抬起,似乎下一瞬就要不顧一切地劈開那扇門!

“侯爺!”沈未晞失聲喊道,心臟狂跳。她不知道婉娘說的是真是假,但陸珩此刻的狀態明顯不對!那薄片上的幽藍光澤絕非尋常!

陸珩的動作猛地頓住。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猩紅,死死壓抑著毀天滅地的怒火。那枚薄片依舊深深嵌在他掌心,流出的血顏色似乎……比尋常更深一些。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沈未晞臉上。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充滿了暴怒、懷疑、審視,還有一絲極其隱秘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惶?

“你……”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知道些什麼?”

沈未晞被他眼中那近乎瘋狂的戾氣懾住,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背脊再次抵上冰冷的牆壁,寒意刺骨。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艱難開口:“我……我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真假?”陸珩極冷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比哭更難看,“她寧可用這淬了‘碧落’的玩意兒殺你,也不肯說出實話……你說,是真是假?”

碧落?那薄片上的毒叫碧落?!沈未晞心中駭然。

“她為何要殺我?”她脫口問道,聲音發顫。婉孃的目標竟然是她?為什麼?

陸珩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似乎在判斷她的茫然是否偽裝。良久,他眼底的瘋狂戾氣稍稍退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冰封般的死寂和算計。

“因為她恨我。”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冰冷,“恨屋及烏。你是我的妻子,她動不了我,便想毀了我身邊的人。或者……她以為,你知道月魂引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