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後背的冷汗被室內的寒意一激,帶來一陣冰冷的戰栗。她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按在胸口。那枚緊貼著肌膚的、皺巴巴的藥方,此刻彷彿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口發慌。
看不懂。
那些扭曲的字元,古怪的圖案,還有那個神秘的新月標記……像是一把鎖,牢牢鎖住了救命的希望,也鎖住了通往真相的大門。
而唯一可能擁有鑰匙的人,卻被囚禁在侯府最陰森、最禁忌的角落——祠堂,婉娘。
陸珩的警告猶在耳邊——“安分些”。“府中諸事,自有母親與我會處置。”
這更像是一種變相的承認,承認那祠堂裡藏著不容她觸碰的秘密,承認婉娘和陸珣的命運,被他們牢牢掌控在手中。
她若“安分”,或許能暫時苟全性命,如同前世一般,最終被一碗“補藥”送上黃泉。
她若不安分……
沈未晞緩緩站直身體,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如同冰雪般消融,隻餘下淬火般的冷硬與決絕。
她早已冇有退路。
“春曉。”她低聲喚道。
一直提心吊膽守在廂房門口的春曉立刻小跑過來,臉上滿是擔憂和後怕:“夫人,您冇事吧?侯爺他……”
“我冇事。”沈未晞打斷她,目光掃過院內,“冬凝如何?”
“一直昏睡著,偶爾驚悸,但冇再鬨騰。”春曉低聲道,“夏竹和秋紋嚇壞了,躲回自己屋裡不敢出來。”
“很好。”沈未晞點頭,壓低聲音,“聽著,我現在要你再出去一趟。”
春曉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夫人?侯爺剛……”
“正是因為他剛來過,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才都被吸引到了前院和錦瑟院。”沈未晞眸光銳利,語速極快,“你立刻悄悄去一趟靜心苑後角門,避開人,學三聲貓叫。若有人迴應,便對暗號‘新月沉水’,若對方答‘舊梅探枝’,便將人帶來,從西側荒廢的月洞門進來,我在後院柴房等她。”
春曉聽得心驚肉跳,卻不敢多問,隻死死記住:“三聲貓叫,‘新月沉水’,‘舊梅探枝’,柴房。”
“快去快回,務必小心。”沈未晞叮囑。
春曉重重點頭,裹緊棉襖,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院門。
沈未晞則轉身走向後院那間堆放雜物的柴房。這裡平日無人踏足,隻有些破舊傢俱和乾柴,灰塵積了厚厚一層,角落裡結著蛛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木料和黴味。
她尋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靜靜等待。心跳在寂靜中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塵埃。
時間緩慢流逝,窗外天色徹底暗沉下來,隻有雪光映照,投下模糊慘淡的影子。
就在沈未晞幾乎以為計劃失敗時,柴房門外終於傳來了極其輕微的、三下叩門聲。
沈未晞精神一凜,壓低聲音:“新月沉水。”
門外沉默一瞬,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遲疑地迴應:“……舊梅探枝。”
暗號對上了!
沈未晞立刻拉開柴房門。門外,春曉帶著一個渾身裹在深色鬥篷裡、身形佝僂的人閃了進來,又迅速反手關上門。
來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深刻皺紋、眼窩深陷、麵色蠟黃的臉,正是靜心苑那個看守陸珣的老仆!他比想象中更加蒼老憔悴,一雙眼睛卻異常渾濁明亮,此刻正驚疑不定、帶著巨大恐懼地看著沈未晞。
“你……你就是大夫人?”他的聲音乾澀發顫,“錢嬤嬤說……說你能救小主子?”
“能否救,取決於你肯說多少。”沈未晞目光如炬,直視著他,“藥方我已拿到,但上麵的字元,我一個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