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嬤嬤心中猛地一咯噔!她拿到簪子後隻顧著得意,哪裡仔細檢查過細節?!她下意識地想縮回手。
沈未晞卻已上前一步,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主母不容置疑的威勢:“拿來!”
周嬤嬤被她氣勢所懾,竟不由自主地將簪子遞了過去。
沈未晞接過簪子,指尖在蝴蝶翅膀與觸角的連接處輕輕一撥——那觸角竟紋絲不動,堅固異常。
她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向周嬤嬤:“這簪子,觸角牢固得很。並非我丟失的那一支。嬤嬤,你這‘贓物’,是從何而來?莫非是……刻意偽造,栽贓陷害?!”
“你血口噴人!”周嬤嬤徹底慌了,尖聲叫道,“這分明就是從她枕下搜出來的!”
“是嗎?”沈未晞轉眸,看向被家丁押著的、已然嚇傻的冬凝,聲音放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人心的力量,“冬凝,你抬起頭,仔細看看這支簪子。你可曾見過它?它當真……是從你枕下搜出來的嗎?”
冬凝被迫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那支在沈未晞指尖泛著冷光的金簪,腦子早已亂成一團漿糊,隻剩下求生的本能。她拚命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否認聲。
“你看,”沈未晞轉向周嬤嬤,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她否認了。嬤嬤,你偽造贓物,嚴刑逼供,屈打成招,如今還要當著我這主母的麵,將我的人強行拖去沉塘?這侯府的規矩,何時成了你周嬤嬤的一言堂?還是說,你仗著母親信重,便可無法無天,連我這嫡媳也不放在眼裡了?!”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周嬤嬤臉上!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未晞,嘴唇哆嗦著,卻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院內的家丁們也麵麵相覷,有些遲疑起來。他們雖是奉命行事,但若真是主母較真,追究起來,他們這些動手的,也絕無好果子吃。
“好!好!好!”周嬤嬤連說三個“好”字,臉色鐵青,眼神怨毒得像要滴出血來,“夫人真是好口才!老奴說不過你!但老夫人的命令,老奴不敢不從!今日,這賤婢,老奴必須帶走!”
她已是圖窮匕見,徹底撕破臉皮,要強行拿人!
“我看誰敢!”
沈未晞猛地向前一步,竟直接擋在了廂房門口,瘦削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如寒冰利刃,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家丁:“今日,誰敢動我錦瑟院的人,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決絕!那冰冷的目光竟讓凶悍的家丁們一時不敢上前!
周嬤嬤氣得幾乎吐血,厲聲尖叫:“你們還愣著乾什麼?!給我上!拿下她!一切有老夫人擔著!”
家丁們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再次逼上前來!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
“住手!!”
一聲更加尖銳、甚至帶著破音的厲喝,如同裂帛般,猛地從院門口炸響!
所有人動作猛地一滯,駭然望去!
隻見二夫人林氏,竟不顧一切地衝進了院子!她髮髻散亂,衣衫不整,臉上毫無血色,唯有一雙眼睛瞪得極大,裡麵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恐懼和豁出一切的絕望!她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驚慌失措的二房丫鬟婆子。
“周嬤嬤!你敢動大嫂一下試試!”林氏聲音尖利得變了調,身體劇烈顫抖,卻死死擋在沈未晞身前,指著周嬤嬤,“我……我方纔已讓人去請族老!去稟報京兆尹!你們……你們敢在侯府內院行凶,逼死嫡媳,我看你們如何向族中向朝廷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