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個家丁大步上前,毫不憐香惜玉地抓住她的頭髮,粗暴地將她從床底拖了出來!冬凝痛得慘叫連連,雙腳亂蹬,拚命掙紮。

“捂住她的嘴!捆起來!”周嬤嬤厲聲吩咐,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剮過冬凝驚恐扭曲的臉。

另一個家丁立刻拿出早已備好的破布,死死塞進冬凝嘴裡,又用麻繩將她雙手反剪捆緊。冬凝的哭喊被堵回喉嚨,隻剩下絕望的嗚咽和劇烈掙紮時身體撞擊傢俱的悶響。

“嬤嬤這是要做什麼?!”

一個冰冷沉靜的聲音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混亂和喧囂。

周嬤嬤猛地回頭。

隻見沈未晞不知何時已站在正房門口。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裙襖,未施粉黛,長髮簡單綰起,身上並無多餘飾物,唯有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如同結了冰的深潭,正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她的出現太過突然,語氣太過平靜,與院內劍拔弩張、幾乎要流血的氛圍格格不入,竟讓暴戾的家丁動作都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周嬤嬤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莫名閃過一絲心悸,但旋即被更洶湧的怒火和仗勢欺人的底氣淹冇。她挺直了乾瘦的脊背,尖聲道:“夫人來得正好!老奴奉老夫人急令,捉拿盜竊主母財物、勾結外賊、謀害人命的賤婢冬凝!人贓並獲,夫人還有何話說?!”

她竟直接給冬凝扣上了“謀害人命”的滔天罪名!

“人贓並獲?”沈未晞目光掃過被捆得如同粽子、淚流滿麵、驚恐欲絕的冬凝,語氣平淡無波,“贓在何處?又害了何人命?嬤嬤張口便是如此重罪,可有憑據?”

“憑據?”周嬤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獰笑一聲,從袖中猛地掏出一物,高高舉起!

那赫然是一支赤金點翠蝴蝶簪子!做工精巧,光澤璀璨,正是昨日沈未晞藉口丟失、讓夏竹秋紋大張旗鼓尋找的那一支!

“這贓物,可是從這賤婢的枕芯裡搜出來的!”周嬤嬤聲音拔高,充滿了得意的惡意,“人證物證俱在!老夫人震怒,命老奴即刻將這背主的賤婢拖去沉塘!以正家法!”

沉塘?!

春曉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失!夏竹和秋紋也嚇得癱軟在地!

冬凝更是雙眼翻白,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沈未晞看著那支金簪,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她昨日故意讓夏竹秋紋鬨出動靜,本是為了混淆視聽,卻冇料到周嬤嬤手段如此毒辣,竟趁機將贓物直接“栽”到了冬凝頭上!這分明是要坐實罪名,當場打死!

好狠的手段!好急切的殺心!

趙氏這是連最後一點臉麵都不要了,也要立刻將冬凝這個活口徹底抹去!

“哦?”沈未晞麵上卻不見絲毫慌亂,甚至唇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這倒奇了。我昨日確實丟了一支金簪,也讓丫鬟們尋了許久。卻不知,周嬤嬤是如何未卜先知,直奔冬凝枕下,一搜便得的?莫非嬤嬤早就知道贓物藏於何處?”

她的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根毒針,精準地刺中了周嬤嬤話裡的漏洞!

周嬤嬤臉色一僵,強辯道:“是……是有丫鬟舉報!”

“哪個丫鬟?”沈未晞立刻追問,目光銳利如刀,“叫來與我當麵對質。”

“……”周嬤嬤語塞,她哪裡真有什麼丫鬟舉報,不過是信口胡謅。

“看來是冇了。”沈未晞冷笑一聲,“嬤嬤這‘人證’,來得未免太過蹊蹺。至於這物證……”她目光再次落在那金簪上,緩緩道,“我昨日發現丟失時,曾讓春曉清點過妝匣,記得那支簪子的蝴蝶觸角似乎有些鬆動。嬤嬤手中這支,可否讓我仔細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