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圍的人流來來往往,有人舉著牌子接站,有人急匆匆地跑過去趕車。她看著手機上的定位,那個小圓點一動不動。

等了二十分鐘,車來了。司機幫她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問:“來北京旅遊啊?”

“工作。”她說。

“哦,出差?”

“調過來。”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一個人啊?挺厲害的。”

她笑了笑,冇說話。

車子開進雨裡。她看著窗外,北京的房子和上海的差不多,都是高的矮的擠在一起,灰濛濛的天,濕漉漉的地。路過一個小區門口,有人撐著傘在等公交車,傘被風吹得翻過去,那人手忙腳亂地往回翻。

她忽然想起顧然。有一次下雨,他的傘也翻了,他索性不收,就那麼舉著翻過去的傘走,說這樣也挺好,兜風。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手機。

新公司給她租了個公寓,在四環邊上,一室一廳,傢俱齊全。她拖著箱子進門的時候,房間裡空蕩蕩的,冇有人,冇有聲音。她把箱子放在門口,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起來收拾東西。

衣服掛進衣櫃,洗漱用品擺進衛生間,電腦放在桌上。那個箱子很快就空了,她把箱子合上,塞進衣櫃最裡麵。

晚上她去樓下便利店買吃的。收銀的是箇中年男人,操著濃重的北京口音,問她要不要袋子。她說要,付了錢,拎著東西往回走。

北京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後來的日子也差不多這樣過去。

新公司比原來的忙,加班是常事。她每天早上七點半起床,八點出門,八點四十到公司,晚上不知道幾點下班。有時候加到很晚,出大樓的時候整個園區都黑了,隻有路燈還亮著。

她慢慢地認識了新的同事,知道了哪家外賣好吃,哪家快遞靠譜,哪個便利店有她愛喝的酸奶。週末偶爾和同事約著去看電影、吃飯,但更多的時候是自己待著,看書,追劇,睡覺。

有一次她病了,發燒三十八度五,請了一天假。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工作訊息。她一個一個回過去,說今天請假,明天處理。回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塊地方有點裂縫,像一條細細的河。

她忽然想,如果顧然在,肯定會讓她多喝熱水,然後下樓給她買藥。他就是這樣的人,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會做很多小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那天晚上燒退了,她起來煮了一包方便麪,吃完又睡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

五年後

林晚在上海的一家咖啡館等人。

她現在的公司在這座樓的十七層,樓下這家咖啡館是她常來的地方。拿鐵,少糖,配一塊杏仁可頌——這是她定定的點單。店員已經認識她了,有時候她還冇開口,對方就問:“老樣子?”

“林總,這是你要的資料。”

助理小周把檔案夾放在桌上,順便看了一眼對麵空著的座位。

“約的幾點來著?”

“三點,還有十分鐘。”

林晚點點頭,翻開檔案夾。

這是一份合作方的資料。對方公司在北京,做的是她這個行業的上遊供應。這次派來的是一位副總,據說是公司創始人的老部下,在行業內乾了二十多年,人很穩,也很細。

“聽說是個挺較真的人,”小周說,“郵件往來的時候,連標點符號都要改。”

林晚笑了一下,“較真好,說明活兒乾得細。”

她繼續翻資料,翻到第二頁的時候,目光停了一下。

簡曆上貼著一張照片,穿深灰色西裝,頭髮比從前短了些,兩鬢隱約有了一點白。五官還是那個樣子,但眼神不太一樣了,比從前沉。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鐘。

“林總?”小周喊她。

她回過神來,把資料合上。

“冇事。”

三點整,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林晚抬起頭。

走進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進門後往四周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她這張桌子上,然後頓了一下。

林晚愣了一下。

對方也愣了一下。

還是林晚先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