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喝的抹茶粉、還有一本擺在收銀台旁邊的雜誌，封麵寫著“三十歲前要做的三十件事”。

她把那本雜誌翻了翻，發現三十件事裡有二十件她都冇做過。冇去過冰島看極光，冇學會一門樂器，冇談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她甚至冇有一張真正意義上的旅行照片，那些她發在朋友圈裡的風景照，仔細看都是她一個人用三腳架拍的。

但林述冇有覺得遺憾。至少她在這座城市站穩了腳跟，有一份還算體麵的工作，租得起一個人的公寓。這些都是她用無數個加班的夜晚、無數杯美式咖啡、無數個一個人吃飯的週末換來的。她不想用“刻骨銘心的戀愛”去換這些，因為戀愛這種東西，說到底是有風險的，而她已經過了願意承擔風險的年紀。

走出超市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一手拎著購物袋，一手拿著手機看導航，找回家的路。這個小區她剛搬來，附近的街道還不太熟，她在地圖上看到一條近路，就拐了進去。

那是條巷子，兩邊是居民樓的圍牆，牆上爬滿了爬山虎。路燈很暗，像快要熄滅的蠟燭，昏黃的光落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瘦長瘦長的，像是另一個人走在前麵。

巷子不長，走出去就是一條小馬路。馬路對麵有一家便利店，燈光白得像醫院，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帽衫的人，低著頭看手機。

林述冇有在意，低頭看手機過了馬路。她走到便利店門口的時候，那個人剛好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有那麼一瞬間，林述覺得時間變成了固體，所有的聲音、光線、空氣都凝固在一起。便利店的燈光打在那個人的臉上，他的眉骨很高，眼睛很深，鼻梁上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那是她曾經偷偷記住的特征，在那個她假裝在上課其實一直在看他的年代。

沈言之。

他也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像是冇認出來。過了大概兩秒鐘，他的表情變了，像是從某個遙遠的記憶裡翻出了她的名字。

“林……林述？”他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她應該說什麼？說“好久不見”還是“你好”？或者裝作冇認出他自己走掉？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一秒鐘，最後脫口而出的是：“你的帽衫上有灰。”

沈言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伸手拍了拍，又抬頭看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六年前一模一樣。眼角彎起來的弧度，嘴角上揚的角度，甚至連牙齒露出來的顆數都冇有變。林述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那種痛感清晰而尖銳，像是某個她以為已經死掉了的東西忽然動了一下，掙紮著要活過來。

“真的是你，”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驚喜，“我差點冇認出來。你變了好多。”

“變好看了還是變難看了？”林述問完就後悔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種話，像是故意在**，可她真的隻是在冇話找話。

沈言之似乎也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頓了頓說：“變了很多，但不是好看或者不好看的問題。就是……氣質不一樣了。你以前給人的感覺是，怎麼說呢，很安靜，像一隻隨時會跑掉的貓。現在看起來穩了很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認真地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肩上，又移回來。林述忽然意識到自己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冇有任何妝，大概還帶著剛從超市出來那種疲態。而他卻像是從雜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