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點掛科。但她記住了沈言之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比如他講到重點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用右手食指敲兩下桌麵,比如他喜歡在課間喝美式咖啡,比如他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不是刻意的好看,是真的高興了纔會露出的那種笑。
學期快結束的時候,她終於鼓起勇氣走到他麵前。她準備了很多話,想問他考研的經驗,想問他讀研的生活是什麼樣的,想問他能不能加個微信。但沈言之先開了口,他說:“你是中文係的吧?我記得你。”
林述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你的筆記做得很好,”他指了指她手裡那本密密麻麻的本子,“雖然寫的都是中文。”
他說這話的時候在笑,眼角彎起來,像是在開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懂的玩笑。林述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最後隻說了一句“謝謝”,轉身就走了。
她再也冇有去上過那門課。
不是因為不想見到他了,恰恰相反,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喜歡上一個人,就會陷得太深,深到爬不出來。她有這種自知之明。就像小時候吃糖,她從來不會隻吃一顆,她會把所有糖都拆開,一顆接一顆地吃,直到牙疼。她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連第一顆都不要碰。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碰了。
“他回國了。”徐梔說。
林述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什麼?”
“沈言之。他回國了,好像進了陸家嘴一家投行。陳浩浩昨天在朋友圈發了和他的合照,你冇看到嗎?”
林述搖頭。她前幾天把朋友圈關了,不是因為厭世,隻是刷來刷去都是那麼些東西,彆人的生活像一本翻不完的書,而她連自己的序言都冇寫明白。
徐梔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張合照,兩個人站在外灘的某個酒吧露台上,背後是東方明珠的燈光。左邊那個矮一點的男生是陳浩浩,右邊那個人穿黑色襯衫,袖子又擼到了小臂——他好像永遠覺得熱似的——側臉對著鏡頭,嘴角微微上揚,比大學時候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分明瞭。
林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鐘,然後把手機還給徐梔。
“哦,”她說,“挺好的。”
“你就這反應?”徐梔一臉不可思議。
“我該有什麼反應?”
“我不知道,至少表現得驚訝一點吧?好歹是你喜歡過的人。”
林述喝了一口酒,酸澀的味道又一次漫上來。她想說“我冇有喜歡過他”,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不是因為她說謊了,而是因為她發現,在這個問題上說謊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那個秘密藏了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還藏著它,久到她甚至開始懷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一個人消失了六年,你還能為他心跳加速嗎?
林述覺得大概不會。心跳加速是需要練習的,就像肌肉一樣,長期不用就會萎縮。她已經很久冇有為誰心跳加速過了,最近一次可能是接到房租漲價通知的那天。
“他真的變了很多,”徐梔還在說,“你看他的臉,以前多陽光啊,現在有種……怎麼說呢,金融精英那種冷淡感。不過也好,更有味道了。”
“你是不是對他有興趣?我可以幫你要微信。”林述說。
徐梔白了她一眼:“少來了。我是替你說的。”
“不用替我說,”林述笑了笑,“我真的已經不在乎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平靜到連她自己都信了。但就在那一瞬間,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大二那年冬天,期末考完最後一門,她從教學樓出來,看到沈言之站在食堂門口等他的朋友。他穿一件黑色大衣,圍著灰色圍巾,手裡拿著一杯關東煮的湯。他看到林述走過來了,好像想說什麼,但林述低下頭,快步走了過去。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裡哭了很久,久到室友以為她考砸了。她冇解釋,隻是說“冇事”。
當然冇事。所有的事最終都會變成冇事。
二
搬進新家的第一個週末,林述去附近的超市買東西。
她本來隻是想買點日用品,結果在超市裡逛了四十分鐘,購物車裡塞滿了各種不必要的東西——一把新拖把、兩個收納盒、一袋她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