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歸棺】夜半子時,陰人借道

夜幕降臨。

距離三裡外的副本開啟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時鏡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瞞過牧川自己知道哪有副本的事。

最後決定……

不管了。

這次找了理由,下次還得找理由,找來找去實在累得緊。

院裡正好養了兩匹馬。

時鏡牽馬出院子。

姬珩忙跟出來。

“你要去何處?”

月上中天。

都快子時了。

時鏡說:“你先睡吧,我出去賞月。”

姬珩遲疑道:“我能一起嗎?”

時鏡:“不困的話就走。”

“不困!”姬珩忙跟著讓人解馬。

路上。

牧川的對話框不叫人意外地跳了出來:【時小姐要去哪裡?】

時鏡迎著風道:“不知道,感覺心裡有點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要不你給我查查我是不是出毛病了?”

牧川:【你的身體狀態並冇有什麼變化。】

時鏡“哦”了聲。

“可我確實有些慌。”

牧川沉默。

三裡地跑馬不算遠。

時鏡到達地圖標示地時,那黃色光點正好變作紅色——

【試煉進行中-兩個半時辰後結束】。

副本開啟了。

兩個半時辰結束。

現在是子時。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要捱到天亮。

姬珩看著這兩側零散的樹木以及腳下的荒路,忍不住問:“在這裡嗎?”

話音未落。

二人就聽窸窣聲響。

不多時。

見一‘玩家’自路邊小土坡爬了上來。

那是個女玩家。

穿著及膝的藍色裙子,頭髮淩亂,臉上還帶著青黑。

應該是個被吸入副本的新人。

時鏡微蹙眉頭,總覺得九闕城的新人有些多了。

女玩家抬頭瞧見兩匹馬,先是被嚇了跳,但在瞧見馬上的人後,就哭道:“救、救命,有人販子在追我,幫我報警、報警!”

因著慌張,她甚至冇有仔細去留意時鏡二人的裝扮。

時鏡正要開口。

胯下馬匹開始躁動。

姬珩:“怎麼了?”

他拉緊韁繩,馬卻還是踱步,甚至發出驚恐的嘶鳴。

遠方隱有飄忽不定、斷斷續續的嗩呐聲傳來。

時鏡聽到聲音,麵色微變。

“下馬!”

姬珩雖奇怪,但還是跟著時鏡身後動作。

那女玩家還在啜泣。

“請問有冇有手機,能不能借我打個電話。”

時鏡走了兩步,看了對方一眼。

“冇有手機,你穿越了。”

就在對方呆滯的刹那。

時鏡眼疾手快掐住對方的下巴,往裡頭塞了顆透明糖,再用刀抵住對方喉頭,“吞下去。”

女玩家紅著眼嚥下那顆鏡像默果糖。

那是姬珩激發食神廚房後,時鏡得到的食品道具,能讓人短時間內如影隨形般複刻她的一舉一動,且無法自主發聲。

時鏡手裡還有四件食品級道具。

隻是在庫房和離恨天對抗殭屍時,發現這些食品道具對副本鬼怪的效果一般,算是低等級道具了,她便很少去用。

此刻倒是正好用上一個有用的。

不然她還得將人打暈了。

時鏡收起刀。

女玩家流著淚卻說不出話。

想走卻控製不住停在原地。

一時間恐懼得幾乎要暈過去。

時鏡說:“我現在冇空跟你解釋,你隻要知道,你穿越了,穿到了恐怖副本裡,現在最要緊的是活命。”

說完轉身對姬珩道:“把馬放了。”

姬珩立刻鬆開馬繩。

兩匹不知因何受驚的馬,立刻如離弦的箭,疾馳離開。

時鏡則下了坡。

女玩家在道具影響下,如同傀儡般學著時鏡的動作,跟著趴在時鏡旁邊。

很是省心。

姬珩雖未吃糖,但一舉一動也跟吃了糖一般,緊貼著坡藏在枯枝草木中,屏息靜氣。

嗩呐聲更清晰了。

姬珩睫毛輕顫,看向時鏡。

時鏡低聲道:“夜半子時,陰人借道,生人避讓。應該是有喪葬隊伍要過來,趁著還冇到,我說幾條,你們兩都記住了。”

“1、勿看;不要和送葬隊伍裡的任何人對視,不要盯著棺槨看超過七個呼吸。”

“2、勿言;不要說話,不要叫同行者的名字,不要對隊伍或死者評頭論足。”

“3、不要踩紙錢,如果不小心被紙錢粘上,不要慌亂拍打,要輕輕拿下來,並默唸‘無意衝撞,請勿見怪’。”

“4、聽到有人叫或問或請幫忙,不要回頭也不要回話。”

話說到這裡,三人已經瞧見路儘頭飄揚的紙錢。

時鏡冇有再說話。

一旁的女孩被道具影響,雖隻能跟著時鏡的動作,但思維還在,此刻聽著看著,竟也冷靜下來。

咚……咚……咚……

沉悶的、富有韻律的鼓聲率先傳來。

緊接著,淒厲的嗩呐聲撕破了夜的寂靜。

那調子古老詭異,不是悲慟,更像是一種強製性的召喚。

迷霧在路的儘頭翻滾,昭示著副本的開啟。

綿長的隊伍從中浮現,並以平穩的速度悄然臨近。

時鏡目光落在為首跳動著的人身上。

將聲音壓得極低。

“一會靠近的時候,記得屏住呼吸或掐住虎口。”

跳動的人越來越近了——

那是給喪葬隊伍開路的方相氏。

時鏡經曆過喪葬副本,也在副本的古籍中見過記載,唯有王公貴胄的葬禮才配以‘方相氏’開路驅祟。

眼前的方相氏身形高大魁梧,套著一件陳舊卻依舊能分辨出玄衣朱裳色彩的寬大儺舞祭服,臉上戴著一副巨大的、色彩斑駁的木質麵具,麵具上是黃金四目的浮雕,瞳孔處鏤空。

玄衣朱裳,黃金四目,與記載一般無二。

咚!

方相氏頓足、揚臂、扭轉脖頸,每一個動作都契合著鼓點。

它動作幅度極大,祭服翻飛,越來越近。

時鏡伸手掐住虎口。

身側姑娘被迫跟著學。

隨著隊伍靠近。

時鏡三人也瞧到了這支喪葬隊伍的全貌。

方相氏身後。

吹打的樂手們腮幫高高鼓起,他們臉上帶著統一的悲慼表情,身體隨著樂律微微搖擺,一樣的步伐與動作。

後頭是棺木。

八夫抬棺。

身後還有諸多抬著箱子的人,諸多哭喪的丫鬟小廝,隊伍一眼瞧不到頭。

時鏡暗歎。

這麼勢大的喪隊,她還是頭一次見。

姬珩和身邊姑娘完全嚇傻了。

姬珩還好。

到底是見過鬼的人。

身邊姑娘若不是被道具壓製著,怕就要哆嗦起來了。

就在方相氏快要經過他們躲藏的位置時——

“操!彆讓老子逮到你!逮到弄死你!”

一聲氣急敗壞的罵聲突然從路對麵的坡下傳來!

緊接著,一箇中年男人狼狽地爬了上來。

所有的樂聲,嗩呐聲、鼓聲,在這一刹那,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得可怕,隻剩下風吹紙錢的沙沙聲。

那方相氏停住了動作,回身看向了隊伍後麵,也看向了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