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雁字斷,麥穗黃】牢獄空間

廂房內整潔乾淨,一塵不染。

時鏡合上門。

她轉身,目光落在柳韶身上。

柳韶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時鏡順勢向前逼近一步。

“丁卯?”

“是……夫人。”柳韶的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撞出胸腔。

“丁卯啊,”時鏡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絲玩味,“你的眉眼,倒讓我想起一位故人。她叫……柳韶。”

“啊?”柳韶驚愕抬眸,猝不及防撞進那雙無比熟悉的、含著笑意的眼眸。

刹那間,她的眼眶就紅了。

下一瞬——

時鏡隻覺腰身一緊。

柳韶雙腿發軟,整個人幾乎要撲倒在地,全靠抱著時鏡才勉強站穩。

“會長!這個副本簡直要命啊!”在外人麵前冷靜自持的姑娘,此刻毫無形象地哀嚎起來,“它隻允許我帶兩件道具!道具全耗光了!我以為這次真的死定了啊!!!”

時鏡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好了,先起來。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兩人在桌旁坐下。

柳韶苦笑:“我已經進來七天了。時間點……大概就是你該出副本的那天。這個‘尋歸院’,就是我的新副本。”

時鏡蹙眉。

那不是,和她同一天進的副本?

柳韶:“來的時候,有十二個人,現在隻剩五個了。”

時鏡神色不變,對這個數字並無意外。

她切入主題:“有銅鑼的線索嗎?”

在無間戲台,破解副本有兩種方式:

一是找到藏匿的銅鑼,敲響即可“落幕”,迫使戲子退場——玩家便能安全返回戲台空間。

二是完整走完副本主線劇情,銅鑼自會鳴響,通道開啟。

時鏡通常選擇後者。跟著劇情走,不僅能大致推斷銅鑼位置,更重要的是:不敲鑼通關,獲得道具的概率更高,不會被戲台判定為“爛尾戲”,能贏得更多“打賞”。

但聽柳韶所言,她們隻剩最後一天時間,敲鑼無疑是最直接的選擇。

柳韶搖頭,麵露無奈:“有猜測的方向,但想拿到……太難了。”

她撩起衣襟,露出小腹。

原本光潔的肌膚,此刻竟微微泛黃,表麵呈現出一種油潤的光澤。

時鏡伸手觸摸。

觸感堅硬冰冷,分明是木頭。

“木頭?”

柳韶點頭:“嗯。這幾天留在尋歸院的人,身體都在逐漸僵硬。之前死掉的玩家……很多最後都變成了木偶人。”

她神色凝重,“這些天,我們一直試圖收集這個副本的資訊。白天甲子會給我們分發任務,有的去練武,有的去收拾屋子之類的,通常白天尋歸院都是正常人,但日落之後,大家都會變成孩子,得去上課,而上課會死人。”

“最棘手的是,”她補充道,“夜裡還有‘赤麵將軍’巡邏。”

時鏡沉吟:“孩童?上課?赤麵將軍?”

這些光聽描述,終究隔了一層,還得親身經曆才能摸清門道。

“這些細節一時半刻也說不完,此地也不宜久留。”

時鏡思忖片刻,問道,“剩下那幾個玩家,你熟嗎?”

柳韶再次搖頭:“能活到現在的,都不是省油的燈。萬幸,他們都不認識你。”

會長近幾年入副本都會使用煥顏道具,因而除了一些老玩家,少有人知曉無間戲台第一人的樣子。

時鏡道:“既然不認識,那就防著些。你留在這,不要出去,等我吃完席,回來歇息時再聊。”

柳韶立刻道:“聽會長的。”

“嗯。”

時鏡轉身欲走,行至門口,腳步忽頓,似想起什麼,又折返回來。

“正好你在這兒,幫我試個道具。”

柳韶:“啊?”

時鏡指尖輕撚那根紅繩。紅光微閃,瞬間一分為二,一條新的紅繩落入她掌心。

“伸手。”時鏡示意。

柳韶雖不明所以,仍依言伸出左腕。

紅繩套上的刹那。

時鏡就看見房間內那道分隔裡外的月洞門隔斷,光影流轉,驟然幻化成了“離恨天”中那標誌性的月洞門模樣。

柳韶也是瞪大眼。

“等,等下,這門……”

時鏡瞭然。

看樣子戴上繩子就能看到門。

來不及解釋。

時鏡已拉住柳韶的手,一步跨過了那道門。

【離恨天·牢獄空間入駐牢犯一名】

【當前空置牢房:5】

幽冷的提示音在空曠中響起。

與此同時,冰冷的鎖鏈憑空出現,纏繞上柳韶的手腳。

柳韶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這片清幽若世外桃源的庭院。

雲澈的身影悄然浮現,他瞥了一眼被縛住的柳韶,轉向時鏡:“這是……?”

時鏡滿意道:“還真是這麼用的。”

牢獄空間,顧名思義,用來關囚犯的地方。

宿主將手裡的紅繩分身戴在犯人身上,就能將人帶進離恨天關押。

此人亦會受宿主差遣。

唯一的限製是:佩戴者實力必須完全弱於宿主。因此,必要時需先將其製服,再套上紅繩。

柳韶已經震驚到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問了。

半天隻憋出一聲。

“會長……”

時鏡道:“這裡也算藏身的地方了,你先待在這裡,等我回來再放你出來。”

又對雲澈說:“我朋友,好好招待啊。”

雲澈:“……好。”

柳韶還想說什麼。

時鏡已經離開。

庭院中隻剩下柳韶與雲澈。

柳韶停在原地,望向眼前這個美麗異常的男子,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你好。”

雲澈略顯侷促地沉默了一下,問道:“聽戲嗎?”

柳韶:“啊?”

雲澈臉上掠過一絲罕見的赧然:“我會唱戲。”

他已經很久冇有遇到能聽他唱戲的正常人了。

至於時鏡……

在雲澈的認知裡,那位根本就不能算作“人”。

柳韶:“好、好。”

柳韶腦子一片混亂,隻能機械地點頭:“……好,好。”

雲澈正欲開腔,忽又想起一事。

他身形一晃消失,瞬息間複又出現,手中捧著一個簡陋的鳥窩。

“勞煩你幫我照顧照顧孩子。”

“孩子?”柳韶震驚低頭,望向手裡的一團鳥窩……裡的石榴。

雲澈神色認真,肯定道:“時鏡的孩子。”

柳韶:“……。”她是不是……其實已經死了?現在經曆的這一切,不過是瀕死前荒誕離奇的走馬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