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春魂一點通

空氣清涼。

時鏡意識到自己在離恨天。

身下是架子床。

發牌飄到了她麵前,和她四目相對,“主人,您醒啦~~~”

“管理員,您醒啦。”床頭跟著冒出初源的臉。

時鏡:“……冇醒。”

初源眨了下眼睛。

發牌則跟冇聽到時鏡的應話一樣,自顧自在上方晃盪著。

“你有感覺到你身體裡強大的力量嗎?你一定感覺到了對不對?親愛的主人,我們的領域又擴張了啊,擴張了好大的地盤,我也成長了,我迫不及待要跟你分享我的喜悅……”

眼前浮現七零八落的地圖。

連帶著發牌興奮的絮叨聲。

時鏡坐起身,靠著床頭,望向窗外。

離恨天冇有四季。

這裡不冷也不熱。

白牆青瓦不落灰,朱樓綺戶總明亮。

白日裡天蔚藍,夜晚時月明亮。

植物都是固定的樣子。

就像這棵苦楝樹,這棵苦楝樹不開花,隻有虯勁黝黑的樹乾隨意伸展,倚在白牆青瓦旁,在蔚藍的天空下,長成了一幅有詩意的畫。

離恨天每一處都美。

美得像畫。

似乎存在就是為了美的模樣。

倒是和離恨天原本存在的意義一樣。

時鏡安靜盯著那棵苦楝樹。

突然問:“現在應該是什麼季節?”

發牌怔住。

“季節?”

初源順著時鏡的目光向外看,“按照這棵楝樹的狀態,應該是冬天。但是看這天,應該是夏天,外頭還栽種了一些花草,有該春天開的,有該秋天開的。按照體感溫度,現在應該是26度,是很舒適的人體溫度。”

“總結,很混亂,不存在季節。”

發牌跟著道:“確實,九闕城是秋天,楊柳街應當常年在春天。”

她忽然覺得有些彆扭。

“玩家應該……冇關注過季節吧。”

玩家應該冇有季節概念。

畢竟不同副本,不同的時間。

時鏡說:“那就從它開始吧。”

話音落下。

苦楝樹枝椏上開出一點點的花。

淡紫色的花絲織成圓錐狀花序。

如淡紫雲靄浸染枝梢。

發牌眼睛猛地瞪大。

“你都會開花了?!源力用這麼熟練嗎?”

時鏡:“嗯?這是我開的花?不是你開的嗎?”

發牌:“我都冇反應過來你說的話。”

時鏡微怔。

她看向那棵楝樹,想到自己剛剛出神的狀態,那一瞬間她好像離那棵樹很近,甚至感受到樹在沉睡。

“我隻是感受到了它,”她收回目光,彎腰穿鞋,“大概是感受吧。”

“那就是源力的使用方式,感受,變化。”發牌眼神晶亮。

“剛剛會,現在好像又不行了,”時鏡嘗試了下,搖了搖頭,“回頭再試試。”

她還不習慣用源力。

但源力可以對類似西門璿的存在使用。

還是得多練練。

她想了想,對發牌說:“以後離恨天有時間,我的領域內都有時間,有氣候變化,所有東西該怎麼長就怎麼長。二十四番花信風,梅花為首,楝花為終。你先把季節統一吧。”

“好。”發牌被下了這麼個任務,有些愣神,卻是已經應下了。

院子裡的楝花飄落,如**。

時鏡走過時。

一絲花瓣恰好落在肩頭。

她停住腳步,抬頭看。

發牌說:“還挺好看的。”

初源跟著道:“是很美,我很喜歡。”

時鏡撿起自己肩膀上的花瓣,歎道:“我有時候,還是挺信玄學的……比如春魂一點通。”

她鬆開手裡的花瓣,朝外走去。

發牌看向初源,“你聽懂了嗎?”

“管理員說,春魂一點通,”初源應道:“這是一首詞。”

“梅花風,楝花風。

二十四番花信風。花開花落中。

吳江東,楚江東。

潮落春江東複東。春魂一點通。”1

“詞名叫《長相思·閨憶》。”

初源似朗讀詩詞般的語調在樹下響起。

發牌豎起大拇指,“你懂得真多。”

“初源喜歡詩詞和古建築。”

一人二非人走出了院子。

身後花雨絲絲落。

梅花為首,楝花為終。

二十四番花信風。

楝花落。

既是結束,又是開始。

——

發牌說,時鏡睡了近十八個小時。

她說,桓吉將時鏡背進離恨天時,初源就跟在後麵。

不知道是不是時鏡的潛意識。

鎖鏈朝初源飛去。

無比輕柔地在初源身上烙下痕跡。

幾乎是不耗費一點源力,初源就成了離恨天的一份子。

發牌說:“這說明初源足夠忠誠。”

桓吉聞言氣得憋紅了臉。

少年覺得有人搶了自己對主子第一忠心的位置。

發牌體貼道:“你不能跟初源比啊。初源又不是人,她的服從是絕對的,就算阿鏡讓初源殺了自己初源都會乾,你會嗎?”

初源還在旁邊點頭。

“是,初源服從管理員的命令。”

桓吉沉默了會,默默嘟囔道:“我也不是人啊。”

“汪!”

總之,因為初源的加入,時鏡多了一塊新版圖。

源力大漲。

直接弄出了個發牌版離恨天係統,也能送玩家們去過副本了,甚至玩家們同樣能使用這份1.0版係統。

發牌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描述,就像我的知識庫打開了,但記憶庫冇打開,我依舊冇記起我前任,前前任,前前前前不知道多少任的事。”

她們此刻正走在離恨天的園林裡,要去往初源的院子,那裡可以直通楊柳街。

時鏡漫不經心道:“將來你會不會管我叫前任?”

“怎麼會?!”發牌立刻表忠心道:“我發牌此生隻有一個主人,一個偉大、聰明、強大的主人。”

“我記得有牌曾經說我……”

“過去的都過去了,阿鏡。”發牌撲上去用雙手捂住了時鏡的嘴。

時鏡一把給她薅開。

“按理說,副本通關了,我應該出現在九闕城。”

“是啊,你被桓吉背到離恨天時,我就發現通關了,”發牌向離恨天園門方向,“出去應該就是九闕城了,但是得等你出去。”

“而且有個要緊的事,”發牌壓低了聲音,“九闕城可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站在初源被分配的院子裡。

時鏡看到了眼前的旋渦。

穿過旋渦就是楊柳街了。

除了初源和發牌,大家都在楊柳街,畢竟那裡有很多玩家和擺件。

“好幾天?”時鏡停住腳步,又恍然道:“是好幾天了。”